沛纳沉默片刻,按捺心中莫名的不悦,继而转身带着成宁离开了。
此时,越满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郗楼身后。山路被疯长的荒草吞没,碎石嶙峋。她正艰难地拨开一丛带刺的荆棘,突然鼻子一痒。
“阿——嚏!”
她全身向前一耸,脚底碎石滑动。越满双臂在空中慌乱地划了几下,手掌处传来刺痛,身子前仰后合,险些栽进旁边的荒草丛里。
郗楼闻声回头时,看见的便是她堪堪稳住身形、惊魂未定的模样,发丝凌乱,忍不住拖长了调子揶揄道:“我说,柔弱的越姑娘,你这是被自己的喷嚏吓着了,还是让路边老老实实生长的小草给欺负了?”
越满正低头苦哈哈的摸着被荆棘扎破的手掌,听他突然冷嘲热讽,忍不住甩了一记白眼给他,咬牙切齿的抱怨道:“我真是晕了头才会跟你走!这世上就没条人能走的路吗?哎呦……!”,刚一跺脚想避过他往前走,却悲催的又踩进了一滩暗藏在杂草中的水坑里,泥浆瞬间没过了鞋面。
越满看着自己可怜的小脚,简直欲哭无泪,终是爆发,冲着郗楼歇斯底里的喊道,“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山谷之间瞬间回荡起越满这近乎疯狂的声浪,一遍又一遍,生怕郗楼听的不清晰。
郗楼听着层层叠叠的回音,突然来了兴致,手拢在嘴边,拖长调子朝山谷喊回去:“去——个——好——地——方——!”,回声悠悠荡开,一遍遍撞进越满的耳朵里。
“你能带我去什么好地方啊”,越满一脸质疑,不屑轻“哼!”一声。
“去了不就知道了”,郗楼不甘示弱的回道。
“我这个样子还怎么走啊”,越满抬起满是烂泥的右脚,委屈巴巴的对着郗楼的方向甩了甩。
郗楼嫌弃的弹跳开,“那你想怎么走啊”
“你能不能带着我直接飞到那啊”,自从越满体验到了飞行的便捷,长途跋涉对于她就变得格外艰难,越满抿着小嘴,讨好的看着郗楼。
“那路费怎么算啊!”,郗楼不甚在意的提到了报酬,反正这单活绝对不能白干,该提就得提,万一她同意了呢,当然,不同意该干还得干。
“哦,原来在这等着我呢啊”,越满心想,不禁扁扁嘴,“好吧,算你这个月的奖金,一并发在你这个月的工资里!”,越满自认为还算大方,她可不想做一个斤斤计较的老板。
“?,工资?”,郗楼一头雾水的反问道。
“报酬啊……”,越满拉长声音嫌弃道。
“哦!成交!”
郗楼二话不说,一把捞起越满,身形骤起,直冲云霄!
突如其来的失重与骇人的速度,让越满眼前一花,周遭景物瞬间拉成模糊的色带,下意识惊恐起来,随即一声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声,破喉而出,“啊——!!!”
尖叫声震的郗楼耳膜都要破了,他随即抬起一只手掌结结实实地捂了上去。
耳边瞬间清净,只剩某人一片“唔唔唔……”闷喊声。
越满扭过头,用瞪圆的眼睛愤怒地控诉着他,示意他快放开自己,可郗楼却面不改色,甚至带着点戏谑,低头在她耳边道,“再叫,就把你丢下去。” ,捂着她嘴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越满挣扎无果,灵机一动,忽然伸出舌尖在他干燥温热的手心上飞快地一舔。
湿软、温热的触感如电流般窜上手臂!郗楼浑身一僵,大脑瞬间空白,连御空术都忘了维持,身形在空中猛地一顿,差点失衡跌落下去。
“啊——!” 越满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其他,赶忙紧紧缠住郗楼,柔软的身躯突然紧密贴合,发丝蹭过他的颈侧,陌生的温软触感和清浅香气让郗楼彻底慌了神,完了,郗楼算是彻底失控了。
他不知所措地想推开这“祸源”,却只让两人在空中摇晃得更厉害,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歪斜着疾速下坠。
片刻之间,“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两人结结实实地砸进了一片清如明镜的湖水中。
越满被激的呛了几口水,幸亏会游泳,几下挣扎便破水而出。她抹了抹脸,急促地喘息,待眼前清明,只见湖面平静,根本不见郗楼的影子。
“郗楼!”,她心头一紧,大声喊道,却没有回应,只有一圈异常的涟漪在不远处缓缓扩散,底下还冒着细碎的气泡。
她意识到不对!来不及多想,深吸一口气,猛地扎回水下。
湖水清澈,光线幽暗,她一眼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双目紧闭,正毫无生气地缓缓下沉。
越满赶紧向他游去,心想,“他居然是个旱鸭子,上次在云池,她跌进深水湾的时候他不是还救了她吗”
最后,越满几乎是连拖带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将郗楼沉重的身躯拖上了岸边,她瘫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旁边不省人事的家伙,上气不接下气地骂道,“你就是头大狗熊,重……重死了!”
“谁?是谁在那?”
听到声音,越满猛的回头,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子,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几步之外,她衣衫素净,面容姣好,却双目圆睁,一脸惊惧地像是在询问她们,可目光却稍有偏差的落在了一旁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