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水井传来一声巨响,碎石子崩了一地,溅进了祠堂。
这道士!
谢澜动作极快,一把抓住路知寻,把人往边上连拽了好几步。
路知寻险些被队友痛击又被爆炸声吓了一跳:“我靠!什么情况?!这是什么符?!爆破符吗?!”
宋莫转头笑笑,语气淡然道:“刚才那是引路符。”
路知寻睁着一双圆眼,望向坍塌的井沿和一地的碎石,被炸碎的小石头都崩到了脚边。
“……你管这叫引路符?!这是拆迁符吧?!”
宋莫语带笑意:“引路符的原理是把符纸送到目标位置,然后在正确的时间,比如现在,帮忙把东西打开。”
他说着抬起一根手指,指尖还残留着一抹未散的金光。
“我说真的,这其实挺科学的。”
……科哪门子的学。
路知寻难以置信:“你们道士都这样吗?去哪都用爆破符开门?”
“这得看情况。”宋莫笑眯眯,语气温和得完全不像刚炸了一口古井的人,“有时候也用撬的。”
路知寻:“不是……可你好端端地炸它干嘛?”
宋莫理所当然:“因为不想动手搬石头啊。”
路知寻:“……”
宋莫无声笑了笑,走向井口,谢澜已经站在那里,正低头往下看。
井沿被符纸炸塌了小半边,碎石滚了一地,露出底下一个黑黢黢的洞,没有光,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谢澜在井边蹲下,随手捡了颗碎石子往里丢,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底部传来一声轻微的落地声,这口井应该是已经废弃不用许久,井水已经干了,只有一股潮湿的冷风从井底深处慢慢往上渗,带着青苔和积水沤久了的腥甜气味。
他转过头,朝几步外的路知寻招了招手。
“过来,阿寻。”
路知寻绕开石块在谢澜身边蹲下,眯着眼往井里看了好一会儿。
叩门换来的视力在光线充足的地方管用得不行,但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再好的视力也是白瞎。
“……太黑了。”他抬起头,“什么都看不见。”
谢澜转头看向宋莫。
“道长,”他指了指井口,言简意赅,“有照明的办法吗。”
宋莫站在边上,低头一笑,指间转眼又多出张符。
和刚才炸井的那张符不太一样,这张符文上浮现的朱砂笔迹比引路符简单许多,只有寥寥几笔。
“照明符,”他把符纸递到井口上方,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一包火柴,“原理很简单,符纸燃烧产生的光会被符文束缚住,不会扩散,所以——”
“所以还是科学的。”谢澜接上他的话,语气带着懒得较真的麻木。
宋莫笑而不语。
他把符纸夹在指间轻轻一抖,符纸自燃起来,手一松,黄符晃晃悠悠向井里坠去,随手捏了个手诀,下坠的符纸便定在了半空。
真是好科学哦。
谢澜面无表情的想。
燃烧的符纸照亮了井下,路知寻扒在井沿往下看。
“这井底下……好像有面镜子?”
他眯起眼,被强化过的视力在符纸光芒的辅助下开始捕捉细节。
“边上镶了一圈八卦一样的东西,巽离坤兑什么的……这镜子上都是苔藓,剩下的字被遮住了,看不清。”
谢澜弯腰探头也一起往下看。
符纸的光大半被幽深的井道吞没,只能看到井底一点微弱的反光,除此之外什么都分辨不出。他直起身,看向路知寻专注的侧脸,暗自沉吟。
山鬼花钱换来的这双眼睛,比预想中的还要好用。
不单是望远,连极暗光线下依然能分辨出细节的能力,这种程度的视觉强化,在这个世界里,收益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宋莫站在两人身后,声音轻轻从头顶落下:“镜子是吗。”
他语气淡淡,像在斟酌:“井口对门,井底放镜,这个摆法是把井当成锁孔,镜子当成了封条,有人在这里封了什么东西。”
路知寻闻言望向井下,使劲眨了眨眼。
井里燃烧的符纸火光把他的虹膜映成浅茶色,瞳孔在他无意识间缓缓的收缩,尘埃和距离在他眼里飞快的消退,镜面的细节无限被放大。
生了厚厚绿锈的八卦镜上,每一道刻痕都清晰可见。
坤六断,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刻纹的底部都残留着极淡的红,像是曾经被人用朱砂一笔一笔填过。
路知寻盯着镜上厚灰,正琢磨怎么清灰看全貌,灰层下的镜面忽然亮了一下。
灰土绿苔遮掩下,镜中有什么睁开眼睛,隔着一层阻隔,直直对上了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