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阵狂风散去,若潮生已不知去向。骊珠将抱住自己的人用力推开,抬眼望着他冷笑:“溯‘汐’?鲛人?两百多岁?你到底是谁?!”
溯汐不意被若潮生泄露了身份,眼神无措,看骊珠一脸气愤,仿佛做了错事般,低下头,不发一言。
“你!”骊珠看他这副和从前一般无二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每次他都这样装委屈扮可怜,骊珠再生气,也不忍心再骂他。
“你为何不直接告诉我?!”骊珠不解。不懂他为何要假装是另一个人,在她身边转来转去?!这很好玩吗?他知不知道自己……
溯汐低声:“……你让我别再来找你……”
骊珠气笑了:“既然你这么听我的话,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呢?”
溯汐低着头,骊珠眼看两滴泪水从他脸上滑落,掉到地上,变为珍珠……
她突然骂不下去了。两人静静站在悬崖上,一时潮翻浪涌,月上中天,只余海风吹过两人之间,风声轻柔,恍如叹息。
“阿骊!你在这做什么?!”梁星槐和凌剑在院中四处寻找,第一次看房中没人,便急急去了别处。整个明月居翻了一遍,皆没找到,这才想到出窗来看。便在崖上看到了二人。
看清溯汐衣着身形,梁星槐眉头一皱,眸光冷沉,对骊珠道:“阿骊,过来。”
骊珠转头看见梁星槐容色不善,凌剑手指已然掐起了剑诀,背后长剑嗡然声鸣。她忙道:“公子,别误会!他不是下蛊之人!”
梁星槐冷冷看溯汐,问:“那他是谁?”
骊珠:“他,是我的一位朋友。”
梁星槐眼珠一动,看向骊珠,目光已然微冷,“朋友?何时认识的朋友?”
凌剑手指掐诀,神经紧绷,半点不敢放松。溯汐此时已继承了其母数千年的灵力,修为远高于他,是以凌剑看不透溯汐身份,只觉对方法力深厚,道行高深,便问:“敢问道友道号?是敌是友?”
溯汐抬眸,看看骊珠,不欲看梁星槐对她咄咄逼人的模样,便回答:“我叫溯汐,是鲛人一族。不是道友,亦非敌人。”
鲛人?!!梁星槐心神一震,看骊珠的眼神顿显防备。鲛人,又是鲛人!三年前,骊珠便为一只鲛人,差点亲手杀了他。如今又来一只鲛人,还生得如此模样……他看向骊珠的目光,已变得岌岌可危,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知的慌乱……
梁星槐挤出一丝微笑,勉力维持从容,对骊珠温柔伸手:“阿骊,你过来……”
骊珠看眼梁星槐,见他笑容十分勉强,眼神已然有些破碎,不知怎的有些不忍,抬脚朝他走了过去。梁星槐取下披风,披在骊珠身上,单手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骊珠便将若潮生破坏阵法,闯进明月居,欲将她掳走的事说了。
“原来如此。”梁星槐怀抱骊珠,心下稍定,又显得优容起来。他淡淡一笑,语声清朗:“差点误会了溯公子,在下深感抱歉。适才多谢溯公子仗义相助,护住我未婚妻子。若不嫌弃,便请溯公子到城守府一叙,在下有重酬相谢。”
未婚妻……溯汐眼神茫然,原来他们已有婚约了么……他摇摇头,道:“这没什么。我还有事,还是不打扰了。”说着,转身面朝大海,化作青光遁去。
青芒消失,梁星槐脸上笑容倏地不见。他拉着骊珠,回到明月居,详细问她事件情形。
“又是龚鸿钰那贱/畜!”梁星槐面色冷峻。他从不说不雅之词,却用了脏话骂龚鸿钰,可见对其厌恶之深。
凌剑道:“按那若潮生的说法,他们还会对滨海城出手。我们要早做防范才是。那个叫溯汐的鲛人,道行极高,有数千年灵力,若能得他相助……”
梁星槐眸光一沉,瞥了眼骊珠,见她神思不属,似在走神,脸色有些难看,转了话题:“不知师叔何时能到?”
凌剑道:“我已用千里传讯给凌虚师弟,以他行动之速,我想应当不出几日就能到了。”
梁星槐点点头,忽走到骊珠身前,将她揽入怀中,温柔道:“是不是吓到你了?”
骊珠这才回神。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白檀香气,微微皱眉,将他推开:“还好。”
梁星槐握住她的手,小小一只,柔若无骨,便不由心中一软。养了三年,骊珠现今肤白胜雪,眉目如画,早不是当初那黝黑干瘦的模样,已出落成一个端美昳丽的大美人了。
他看着她一点点蜕变化蝶,心一步步在她身上沦陷,早把她视为己物,绝不容他人染指半分。
他并非急色之人。但骊珠对他始终是不冷不热、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心中很是没底。若不是顾及她的感受,早设法要了她。
他原本也想慢慢来的,让她一点点爱上自己。可现今鲛人的出现,又让他感觉到危机……
梁星槐携了骊珠的手往外走:“明月居是住不得了。那人已知道了此处,若你仍住在此,他早晚找机会将你掳去。阿骊,跟我去城守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