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剑此时肠子都悔青了。此人在天上时便以行事疯癫著称,没想到下界后没了约束,愈发放纵,竟至如此不堪!
他亦生了杀意,带着满身杀气,奔到凌虚身前,使出毕生所学,一把捏住他手腕脉门。凌虚忙着‘求徒’,不防他如此,竟被捏住了。
“走!!”凌剑拉着他疾步快走,到一处无人院落,甩出数张符箓,撑起一个结界,怒道,“摇光!你疯了吗?!你这样子,还有半点星神的神格尊严吗?!!”
凌虚被他掐着脉门,走不了,只能听他说话。他一脸不屑,另一手摸出把宫扇,扇着风:“我怎么没有神格了?我若失了神格,早被天道剥夺神位,用得着你训?”
凌剑知他所说不假,但他这行事风格,实在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便压了怒火道:“你莫忘了天帝遣你下界所为何事!匡扶坤灵珠,助其修正道,飞升成神,归于天道,这才是你的正事!你这二十几年来,对其不闻不问,全然不顾,还是我在帮你做事……”
“啧啧啧,说得好听,你那是帮我啊,你那是帮你自己!”凌虚翻个大白眼道。
凌剑倒也不掩饰:“我是想帮我自己。我触犯天律,被罚下界轮回千年,早已知错。我现今只想早日功德圆满,回归天界,是以主动前来辅佐坤灵珠。”
“但我不比你,我是以罪神之身进入轮回,即使修行,道法修为皆受限制。你是星神之身下界,若能得你辅佐,坤灵珠必能更早得道,你就不想早点完成任务,早日回归天界?”
“不想。”凌虚答得万分诚恳,“你倒是在这下面逍遥快活几百年了,我可是才刚刚下来,还没玩几天呢!才不想那么快回去。”
“逍遥快活?”凌剑看着他冷笑,“你可知在这万丈红尘中,生老病死、无尽轮回是什么滋味?你可知卑微如蚁、任人践踏是什么滋味?你可知瘫痪重病、终身卧床是什么滋味?你可知至亲背叛、挚爱惨死是什么滋味?你可知……”
“好了好了,我不知。你别给我说排比句了好么?”凌虚登时头大,朝他摆手,“我知道你在这下界吃了不少苦,但那不是已成过去了嘛。你很快就能功德圆满回归天界了,别一脸苦大仇深怨夫相嘛。”
凌剑甩开他手腕,愤愤道:“愚蠢!”
凌虚甩甩手腕,便欲溜走:“那我把坤灵珠让给你,你去匡扶他行走正道,我去扶乾灵,嘻嘻。”
凌剑又将他拦住:“胡闹!乾灵与你何干?!她自有自己的星神相助!”
凌虚一脸气愤:“呸!那些南斗臭贼真是狡诈!竟然抢先把乾灵抢去了!却又不干正事。你看她现在身上,半点修道痕迹也无,连道都还没入,不知那些蠹虫到底在干些什么!”
凌剑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若不是他替他来做苦差,坤灵珠也不会比乾灵好到哪去。
“你看乾灵多可怜啊,我一看到她便心生爱怜,干脆就让我带她入道吧。到时她正道飞升,拜入我北斗门下,恰好可与我双宿双/飞……”摇光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你别做梦了!”凌剑打断他,“乾灵、坤灵乃天生一对,岂有你插足的余地。”
这边,两位星神还在争执。那边,骊珠被凌虚那骇人听闻的行事风格吓一大跳,木愣愣站在原地。
溯汐和梁星槐同时到她身前。梁星槐抱抱她,看她脸色道:“吓到你了吗?那是师尊的师弟,凌虚师叔……真是癫狂无状!”
言下,对凌虚已大为不满,明显有不欲再忍耐之意。
溯汐看着二人当众亲昵,有些茫然无措。奔向骊珠的脚步骤停,默默站在不远处。
骊珠有点抗拒,挣开了他,“我没事。那位道长,是有点太热情了,不过倒不像是坏人。”
梁星槐唯有冷笑。若此人日后无法展现其价值,他绝不会对他客气。哪怕凌剑求情,也绝不会轻易放过!
近日,滨海城百姓人心惶惶,生怕自己被人下了蛊虫,一大堆人涌到药堂要大夫诊断。骊珠忙了一天,实在是有些疲乏,不欲再多周旋,轻轻推开梁星槐道:“公子,我今日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恕我就不陪客了。”
梁星槐看她:“那我送你回去。”
骊珠摇头:“不用。公子好好待客吧,我先告退了。”
梁星槐仍是携了她手,送她出院子。而他的坐席旁,璎珞手握酒杯,差点将其生生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