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城守府,紫薇轩。
啪!!!
梁星槐反手一掌,璎珞被扇得摔倒在地。脸颊登时肿得老高,嘴角开裂,流出殷红鲜血。她趴在地上,半天没动,似不敢置信。
“公子!!”琳琅吓得肝胆欲裂,慌忙下跪,泪水直流。
她们虽是公子侍婢,但梁星槐从未对她们严词厉色过,更别说打她们了。跟随侍奉十数年,连句重话都未被说过,今夜公子显是愤怒已极。
那个被指使送药的小丫鬟已被杖毙,就死在不远处的某个院子里……
她完全不知璎珞会在那酒里下东西。这种事一查就知道了,她怎么敢的啊!!
“药从哪儿来的?”梁星槐声若寒冰,冷冷注视着趴在地上的女子。
璎珞实在是个美人,今晚穿了一身嫩黄齐胸襦裙,浅挂披帛,裸/露在外的肌肤嫩如凝脂,吹弹可破。发髻高耸,虽已缭乱,却透着一股楚楚动人的情致。
若是往常,梁星槐见她如此,早已心生疼惜,哪里还会再对她横眉冷目。但一想到骊珠,便觉怒气翻涌,蹲身,一把掐住她下颌,扭过她头,逼她与自己对视:“我问你药从哪儿来的?!!”
璎珞脸颊高肿,嘴唇破裂,呼吸都觉疼痛,却仍倔强看着他道:“公子要杀了我吗?”
梁星槐怒极反笑:“怎么,你是觉得我不敢么?你是不是以为你父亲战功赫赫,你便可任性妄为,爬我头上撒泼撒野,我还不敢对你动手?!”
璎珞泪落如雨,声嘶力竭:“我怎敢对公子不尊。我只是气不过,那野丫头有什么好的!公子为何待她如此?!你说过的,你说会娶我做夫人!!可如今呢!!公子眼里只有那个野丫头了!!琳琅算什么,我还算什么?!!我们在公子心里,可还有一星半点的位置?!!”
梁星槐一愣,自他对骊珠上心后,确实冷落了二人……
璎珞惨然一笑,扯下衣襟,露出玉白雪峰,左胸处一道狰狞疤痕,“璎珞的命是公子救回来的,本就属于公子。公子若实在生气,就杀了璎珞吧……”
梁星槐顿觉厌烦。遇到骊珠前,他满心满脑都是大业,整日思索如何才能壮大大梁,构思无数吞州并地的设想。遇到骊珠后,他亦觉自己耽于情爱,目光渐浅,整日为这些男女之事牵情分绪,心猿意马……
还为此闹出这样的乱子。
梁星槐又烦躁又厌倦。看到璎珞心口的疤痕,不由忆及十数年相处时光,终是顾念旧情,心中一软,松开了手,起身:“我说过了,她对我有用。仅此而已。”
“我答应过你的事,自会做到。”梁星槐声音平静而寒凉,“她对我大业有益,我不许任何人伤她分毫!你要的,我会给你。但若你再对她出手,休怪我不念旧情。”
……
骊珠吃了解药,药劲退下,神智渐复清明。梁星槐坐她床边,看她脸色。见她体温降下,慢慢睁眼,亦是松一口气。
然骊珠睁眼第一句话却是:“他呢?”
梁星槐当然知道这个‘他’是谁,如刺哽喉,面沉声冷:“谁?”
骊珠直直看他,语声冷淡:“溯汐。你明知他不是若潮生!”
梁星槐冷笑:“乘人之危的下流龌龊之徒,死有余辜!这种无耻小人半点担当也无,他已经跑了。”
“你要杀他,他不跑,难道还等着被杀吗?”骊珠仍在恨他用心歹毒,“这件事和他毫无关系!是你的丫鬟……”
“那丫鬟已杖毙了。不会再有人对你出手,你不要担心。”梁星槐淡淡道,伸手给她掖被子,“至于那鲛人,我不会再让他靠近你……”
骊珠啪地拍开他的手,“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梁星槐手背微痛,手停在半空,微微侧头看她:“你什么意思?”
骊珠脸颊通红,目光却很冷淡,“我说,要不要和他继续来往,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梁星槐目光不瞬,一眨不眨盯着她,乌瞳黑漆漆的,如两口不见底的深井,颇为冰寒瘆人,“你不会真喜欢他吧?”
心念电闪,一个念头在其脑中一闪而过。梁星槐声若鬼魅:“这鲛人,就是三年前那只,对么?”
骊珠默然不语。梁星槐起身,看着床榻上的骊珠,冷冷笑了一笑。
他确是有些昏了头了,竟还真一心一意地爱起她来了。对他来说,女人,不就该只是让他放松小憩、纾解疲劳的温柔乡么?她们只配做他人生的配色,锦上添花,绝不该过多占据他思绪心神,不能成为他生命主导。
“你要爱谁随便你。但你记住,你的身体你的人,只能属于我。”梁星槐冷冷说完,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