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姐姐,瑶姐姐,歌姐姐……”羽弦几乎被吓傻了。没想到朝夕相处的三位姐姐,竟变成了妖怪!五位姑娘中,只有她与角笙幸免于难!
小伍哪见过这般阵仗。吓得慌忙攥紧藏在裤腿里的刀,一下子拔出,对着那几个妖怪,慢慢朝师父身边靠拢。
突然间,他身旁空气微微波动。“小心!”沈岚清将一只筷子掷来,嗤地一声插/入空气中,筷上符纸腾腾燃烧。一个脸上长鳞、双爪锋利的女子显出身形,口吐黑血,咽气倒下。嘴里发出吱吱惨叫,随即一只半臂大的守宫破腹而出,仓皇逃窜。
“蛇、蝎、蟾蜍、蜘蛛、壁虎,五毒作蛊,五蛊化妖。”
凌虚展臂抱紧两个瑟瑟发抖缩进他怀里的少女,看着若潮生道,“这是南疆一个古族——蟲裔的秘术,但这古族在五百年前便已灭亡了。你是如何习得这秘术的?莫非你已活了五百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人族修士吧……”
若潮生笑容微僵,折扇翻开,面露狞色:“想知道?到冥界九幽问他们去吧!”用力一扇,狂风骤起,将雅厅里的桌椅绒毯尽皆吹起,尘土漫天。
……
这几日,骊珠试了许多方法,都没法将铁链打开。若潮生走后,先是隐约听到乐舞笙箫声,接着又是噼啪打斗声,惨叫声,便知外面是打起来了。她必须设法出去!
然双手双脚上皆扣着圆形铁箍,铁链便穿在铁箍上。两手两脚分别一根铁链,绕过厚实床角。只要一手一脚能脱困,就能离开。
骊珠看着那紧贴皮肉的坚实铁箍,忽一咬牙,先用铁链将左脚关节砸碎,努力从那铁箍中挣出,再将左手骨砸碎,一下一下,痛彻心扉……
城守府。凌虚房内。
一浑身缠满纱布的人形静静躺在床榻上,活似尊缠好裹尸布等待入殓下葬的尸首。
脸上亦缠满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美丽幽邃的眼紧闭着,睫毛纤长,仿若羽扇。
“姑娘!道长吩咐不许任何人入内,以免扰伤者休息!”守卫兵士见一人端着东西要进房,忍不住出声拦阻。
璎珞面露惊讶:“可是,道长嘱咐我隔两个时辰给他上药啊。”说着,将手中托盘举了举,上面放着一卷洁净崭新的白纱布,还有几只莹润瓷瓶。
那士兵挠挠头:“是,是这样吗?”那道长怎不跟他们交待一下呢?不过,既是公子身边的姑娘,应当不可能无事撒谎吧……
璎珞冲他们点点头,自然而然推门进去了。房内燃着安神香,熏香袅袅,掩盖了伤者身上的血腥气。
璎珞放下托盘,从怀里取出一把匕首,缓步走到床边。床上人双眼紧闭,兀自沉睡。
本以为那丫头必死无疑,没想到竟还没死!!公子一知道那丫头没死,就不顾危险,率着众人去凌波舫救她去了!公子根本就放她不下!
璎珞银牙咬碎,恨恨看着床上昏迷的人。那丫头这么喜欢这鲛妖,若他死了,她也会痛苦万分吧!也能品尝到她心中的愤怒不甘和痛楚吧!可,若这鲛妖死了,那丫头说不定会回到公子身边?
璎珞手中匕首,在溯汐胸口落下又抬起,抬起又落下。她亦十分迷茫。
杀了他,可让珊瑚痛苦,但他死了,珊瑚说不定会回公子身边……她回公子身边,公子会开心快乐,但必定再无她的位置……但若她不回公子身边,公子又会伤心难过……
璎珞思绪如麻,犹豫不定。她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杀掉溯汐。她要让白珊瑚痛苦,要她即使待在公子身边,也得不到幸福!
手中匕首用力扎下!床上人陡然睁开眼睛,手指一弹,璎珞便觉一股巨力将自己掀飞,后腰眼砸到八仙桌上,差点将她纤腰折断……她立时委顿于地,半天挣不起来。
溯汐缓缓坐起,乌黑眼瞳无丝毫温度,与平日温柔无害的他,判若两人。
他看了看落在榻上的锋利匕首,微微一哂,伸出修长如玉的两根手指夹起,轻轻一折,便将玄铁打造的宝器捏成两截。
“你!你想干什么?!”原以为这鲛妖身受重伤,必无力反抗,没想到不愧是身负数千年道行的妖怪,即使重伤之时,力量也如此恐怖。即便此时,他要杀她,也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溯汐慢慢扯掉自己身上的纱布。凌虚修为高深,但实在不是个好大夫。这纱布把人缠得跟木乃伊似的,却全无用处。
溯汐走到璎珞面前,居高临下扫她一眼。那目光,仿佛在看这世间最低贱的生物,最卑微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