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清:“此事小神等略知内情。这个传送浊气的阵法,乃一名为若潮生的妖道所设。不知殿下可知此人?”
苍泽目光却一眨不眨盯着溯汐,问:“鲛皇陛下,对此可有什么解释?”
这声‘陛下’,喊得自是无比讽刺。
骊珠看出不对。她望望溯汐,见他薄唇几乎抿成直线,面上虽是平静,但眼眸中透露出压抑愤怒之色。
他缓缓抬眸,语声平静:“此事与我鲛族无关,我并不知情。”
“是吗?”苍泽冷笑,“鲛族长居归墟海域,有人偷偷开启封印,引走大量浊气,陛下竟说毫不知情?你猜我信是不信?”
溯汐:“我,已久未归族……”
苍泽手臂一舒,一柄亮闪闪的银叉现于掌中,冷哼:“陛下还是跟我回海中,好好解释一下吧。”
骊珠见那龙太子咄咄逼人,已是心中愤懑,拦在溯汐身前:“你既无证据,凭什么让他跟你走?!若要抓他,便把此事与他有关的证据拿来!!”
苍泽扫骊珠一眼,见是个凡人,不免倨傲之态毕显:“这是我海族之事,与你一区区凡人有何关系?滚开!”
他长叉一挑,便欲将骊珠扫到一边,同时左手化爪,朝溯汐胸口抓来。溯汐看他要动骊珠,也是大怒,一手抱住骊珠急退,另一手拽住银叉,灌注灵力,往回猛推。
苍泽不意他竟敢反抗,被一记灵力反震,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银叉。站稳后反身冷笑:“看来鲛皇陛下沉迷美/色,连自己族人都不管不顾了。”
溯汐怀抱骊珠,瞪着他问:“你将他们怎么了?”
“哼!”苍泽冷哼,“一群贱类,心怀不轨,竟敢私开封印,释放归墟浊气,不仅令我海族涂炭,更兼影响人间气象,致人气失和,妖魔现世!其行可恨,罪不容诛!当斩当屠!”
“你!”溯汐放开骊珠,为她结个防护结界,目光却始终盯着苍泽,恨恨道,“我说了,此事与我族无关!你们实在,欺人太甚!!”
骊珠从未见过情绪如此强烈的溯汐。他目眦欲裂,一双带碧乌瞳中满是怨恨,声音亦充满怨毒,仿佛胸中积压了数万年的怨气。
话音未毕,他化指为爪,隐露鲛身,身形如风,朝苍泽扑去!两人瞬息间便交手十数回合。
“哎呀呀,有话好好说,不要打架嘛!”凌虚摇着宫扇,嘴上喊得起劲,却半点不见劝架动作。站在那儿,看得兴味盎然。其他人亦是袖手旁观,并不准备插手。
苍泽两千多岁,在龙族中正当青盛,兼负龙皇血脉,灵力强悍,手中三戟银叉更是龙族至宝,有号令万水、移山填海之能。当下挥舞如风,搅动灵刃几乎划破各人身前的防护结界,凌虚忙施法加强。
溯汐虽只两百余岁,但他传承了其母上任鲛皇的法力,身负万年修为,对上苍泽,并不落于下风。双方斗法,搅动风云,雷霆四起,却是旁人遭殃。
骊珠的结界为溯汐所结,他正与苍泽酣斗,无暇分神传力巩固,很快便被乱射的灵气击碎。骊珠暴露在浓厚浊气中,腐烂鱼蟹恶臭逼人,她紧紧捂鼻,不敢呼吸。
“阿骊!”梁星槐一直关注她动向,见状忙伸手将她拉入凌虚撑起的结界,顺势入怀。骊珠从他怀里挣出,目不转睛看着与苍泽缠斗的溯汐。
梁星槐眸光一黯。心中暗暗希望,苍泽能一叉子将那鲛人戳死。
双方久战不下,那红衣女子手掌一翻,握住杆尖枪,又欲跳出:“二哥,我来助你!”却被雪衣男子拉住:“沉音,别插手。”
苍泽素来倨傲,又一向厌恶鲛人,视他们为海中贱类手下败将。若他斗不过这‘贱类’之皇,必定羞恼。沉音去帮他,就算赢了,他也绝不会高兴。反可能迁怒于她,那是吃力不讨好。
沉音望望三哥,明白他眼中之意,只好嘟着嘴退下了。
溯汐刚被聚灵阵抽掉半数法力,又被炸伤,尚未痊愈,久战不力。渐渐的,隐露颓势。好几次,那银光闪闪的银叉从他咽喉、胸腹划过,他侥幸出奇,方堪堪避过。危机四伏,一旦失手,便是重伤。
骊珠心急,转头去求凌虚:“凌道长,你就这么看着吗?!”
凌虚事不关己,摇着宫扇:“那是人家海族的事嘛,我们不好插手……”
“可你明知不是他!”骊珠跺脚,痛彻心扉,“他为了帮你守阵,身受重伤,哪有时间去做这事!你明知道是那若潮生干的!”
“那可不一定。”凌虚不为所动,“你看溯公子此时对上龙族太子亦不落下风,我看那点小伤,对他无甚影响。”
骊珠心中一冷,目光扫过界内所有人的脸庞,他们面色平静,俱是一副作壁上观的神情。骊珠目有愤色:“你们为什么不肯帮他?就因为他是鲛人吗?就因为他是你们认为的‘贱类’吗?!”
“珊瑚……”沈岚清面露不忍,欲出手相助,又有几分犹豫。
“罢了!”骊珠一声清喝,似是失望已极。为何世人对鲛人总是这般冷漠无情?无人愿意帮她的溯汐,那她自己救!
溯汐一招失守,被苍泽一掌拍在心口,砸到礁石地上。他翻身吐血,来不及跃起,苍泽银叉已用力贯下,对准胸口,欲将他钉死在地。
骊珠纵身跃出,扑到溯汐身上,后背正对银叉。
凌虚一惊,宫扇脱手,当的一声撞在银叉上,竟将苍泽银叉撞飞,飞出掌心。苍泽眼眸微眯:“你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