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大会开后,天下各地道观及同道散修俱是留意查探妖群和魔魂踪迹。但一时之间,也不得消息。
梁星槐在京中应付八位皇子,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将几人挑拨了个遍,让他们都觉得,能得到‘帝后星’的将是自己。
骊珠对梁星槐的‘权谋迷魂阵’不感兴趣,但暂时不需她出场应付任何一人,她也乐得自在。无事时,便按小伍给的地址,去寻在京城中‘隐居’的许苮苮和沈岚清。
两人在西市开了家‘小药铺’,在寸土寸金的大棠皇城,这小药铺竟和回春堂差不多大,也算不得‘小’了。两人见了骊珠,自然是十分欢喜。
听骊珠说了梁星槐带她到此的目的,许苮苮边啃着个樱桃饆饠,边道:“这两年我看大棠国气确是在逐渐衰微,前年关东大旱,赤地千里,老皇帝不开仓救灾,反而花数十万金遣人到涡国购了千吨水银。”
“去年城西大地震,地脉翻覆,龙气外泄,百姓房倒屋塌,老皇帝虽派了兵士救民,却不管震后安置重建的事,现今那边都还是一片废墟。数万百姓就这么流离着,西市的乞丐、贼人也多了许多。”
“梁星槐此举倒也算顺天而行。不过,我看这大棠国气至少也还能拖个一二十年吧,他还是有点心急了。”
说完,她也吃完了饆饠,拍拍手上残渣,沈岚清便掏出了手帕为她擦手擦嘴。
两人已正式成亲,沈岚清做这些事便自然顺手了许多,再不觉羞赧。
婚后,本来许苮苮想在京城开个‘医仙号’大药堂,狠狠赚一笔‘不义之财’。沈岚清却不想靠岳丈,打着师父的旗号敛财,还是取名‘回春堂’。药价也定得极低,经济勉强过得去。
许苮苮偶尔吃些山珍海味尚可满足,若要天天龙膏凤髓,他可就养不起了。好在比起龙膏凤髓,许苮苮还是更喜欢他做的菜。
三人又闲话一阵,讲了讲小伍近况。沈岚清又听说了魔魂与群妖的事,不由忧心。现今,乾灵和坤灵的主要轨迹,仍是按命书的大致安排前进着,仍在正轨上,只是时间稍有提前。
但若潮生、魔魂、鲛族及龙族等的出现,是不在命书上的,都是意外因素。如今妖魔壮大,对人间影响日深,肯定会影响到乾灵和坤灵的命轨。他们俩不论是谁出了差错,对三界都将是个极大的麻烦。
许苮苮伸出指头,抚开他皱在一处的眉心,打个哈欠道:“天道无常,万事万物皆有其缘法,不管运道如何,最终总是会有归处。有些人,既已出现,有些事,既已发生,你忧虑,又有什么用呢?不如顺其自然,顺天而行,早晚会有结果,不用着急。”
沈岚清拉下她手,司命司命,因看过了太多的天命和命运,对这些事反而格外看得开。
天道有命,要么顺天而行,要么逆天而上。天道制定的命运,亦不是完全不会变动,结果究竟如何,也要看其人所作选择。
“你说得对。倒是我杞人忧天,落入窠臼了。”
沈岚清握住她白嫩如藕的手,正想与她柔情蜜意一番,许苮苮却忽道:“好容易你师徒相聚,今晚上不如吃蜀菜吧!就做太白鸭、甲乙膏、芋儿烧鸡和五柳鱼,甜点吃芋郎君!快去做快去做!”
沈岚清:………
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做的菜呀!
此时,骊珠再从外面进来,带来了一个人。溯汐晚些时候才给她传音,说要来找她。怕他找不到地方,她便出去接他去了。
沈岚清眼睛一亮:帮手来了!有人帮忙买菜切菜,他就轻松多了。
四人欢聚,吃罢晚饭,又闲聊许久,骊珠才与溯汐告辞离去。两人牵手走在大棠宽敞的街道上,一轮圆月悬于幽蓝天空。
大棠不愧是中央王朝,确不是大梁那种偏于一野的小国可比的。就连京城街道,也宽了数倍有余!难怪凌虚总说滨海城是小村,桑海城是小镇。所言虽有夸张,却也是事实。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沿途建筑人情风貌,兴味十足。
大棠皇都本已废止宵禁制度,入夜后‘鬼市’兴盛,昼夜喧呼,灯火不绝。但因去年城西地震致流民盗贼增多,宵禁重又施行,戌时后不许在大街上走,但坊间的活动不禁。
不过,骊珠和溯汐当然不用担心。两人略施了个隐匿术,便大摇大摆从巡逻兵面前走过了。溯汐调皮,从两个巡逻兵身旁走过时,伸手拍了下其中一人肩膀。
士兵甲:“干嘛?”
士兵乙:“什么干嘛?”
甲:“我问你拍我肩膀干嘛?有啥事?”
乙:“我何时拍你肩膀了?你有病?”
甲:“你才有病!没病你干嘛拍我肩膀还不承认?!”
乙撸起袖子:“老子没事拍你肩膀作甚?!你踏马故意找茬是吧!是不是想打架?!”
骊珠和溯汐顿足在不远处看。骊珠忍不住噗嗤一笑,捶了溯汐一下。
这一笑,让那边正吵架的二人顿时呆住,开始四下张望。长街空旷,月光清幽,除他们外,哪还有半个人影。但那一声笑,分明是个娇俏女子……
甲:“你听见了吗?”
乙:“听见了。”
甲:“是不是有女人在笑?”
乙:“好像是……”
只闻其声,却不见人影。一时间,两人以前听过看过的聊斋鬼话,齐齐涌上心头。
故事里那些妖狐女鬼,总以各种美艳形象勾/引青壮男子,可那艳皮之下却是腐尸白骨。那些男子亦无好下场,不是被吃得只剩骨头,就是被吸食魂魄成为呆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