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府寿宴过后,皇子争储进入白热化阶段。李瑞厌毒了李珝,针对他展开报复。不过几日,李珝便折了数位心腹。梁星槐又转变风向,频频向李瑞示好。
骊珠看不懂梁星槐的盘算,也不管他。只是比起李瑞,骊珠还更愿和李珝打交道。可惜,这并非她能决定的。
骊珠不欲再去回春堂,凌虚来拉她:“就为了个人私情,你连妖也不捉啦!百姓也不管啦!小乾,可不要让师父对你失望啊。”
骊珠白他一眼,他怎好意思说这样的话的。令人失望最多的不正是他么。
不过,她也不想逃避。那事已过去好几日。就算要结束,也该正面说清,不该这样不明不白。骊珠想了想,还是随凌虚一起去回春堂。
路上,凌虚犹豫许久,道:“其实……沉音公主是被人下了‘蚕缠绵’。黑手是谁,我们至今还没弄清……”
虽没抓到,却有猜想。
这东西以前只在若潮生手上出现过,魔魂和蛊妖皆为若潮生培养,它们手上有那东西,倒也顺理成章。只是无论如何想不明白,魔魂为何要给沉音下这东西?难道是为报复龙族追逼太过么?
骊珠闻言沉默。她曾中过这东西,知道它的厉害,但是……
到时,众人齐聚院中,见了骊珠,顿时一僵。溯汐坐在沉音旁边,正给她剥莲蓬,见了她,脸刷地一白,手上莲蓬亦滚落在地。苍泽立即冷冷剜他。沉音面色平静,只是不看骊珠。
气氛尴尬极了。
就连凌虚都没法装傻充愣,为这气氛圆场。还是许苮苮将手一抬,招呼:“小乾小乾,快过来坐!”
骊珠亦是平静,点头微笑:“我来是为帮忙解决妖魔之事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和溯汐公子说,你出来一下可以吗?”
自她进来,溯汐就一直呆呆看她。听她此言,他却慌张地转开眼睛,并不想和她单独说话的样子。
苍泽冷冷道:“溯汐是我家臣,乾灵散人有什么话,不妨同我……”
沉音却一点头:“汐,你去吧。”对哥哥的目光视若不见。
骊珠率先走出,到回春堂外的一条僻静小巷站定。不多时,身后响起一步一停的脚步声。溯汐走得极慢,完全不想向她靠近……
实在太拖拉,骊珠忍不住,转身看他。他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想面对惩罚般,逃避着。
“你能快一点吗?我还有正事要和大家说。”骊珠冷声。
他这才咬唇,硬着头皮走上前来。
骊珠平静看他:“事已至此,你我缘分尽了。以后就不要再纠缠不清。若你愿意,我们可做朋友。”
说罢,将一直戴在手上的手串取下。那是她用他泪水所化珍珠制作而成,一直戴在左手腕上。左手与心相连……她对他最生气时,都没将手串还他。此时还他,也是彻底下了决心。
溯汐嘴唇咬得出血。他没接手串,又狠咬几次嘴唇,这才抬眼看她:“你,生气了吗……”
骊珠淡淡看他,并不开口。这个问题,没有回答必要。
“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样!她中了毒!你知道的,那个毒有多厉害……”溯汐试图解释。
骊珠平静道:“她中毒了,但是你没有,不是吗?”
“我是没有中毒……可是,我不知当时我是怎么了,好似中了迷幻术……我,我把她当成了你……”溯汐猛然醒悟,斩钉截铁,“对!我就是中了迷幻术!那时我受伤未复,法力不足,所以被施术了亦未察觉!你相信我!”
他激动上前,用力握住骊珠肩膀,想要她相信自己。
“这正是那人的诡计!”溯汐像抓住救命稻草,“他故意不给我下毒,却给我施迷幻术,这样你就不会信我!一定是这样的!”
骊珠拨开他的手,静静道:“就算是这样又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是,这不是我的错!你不能这样对我……”溯汐泪流满面。
骊珠伸手替他拭泪。他紧紧抓住她的手。骊珠用力抽出,将珍珠手串放进他掌心:“不是我要怎样对你,是龙族要怎样对你。此事未发生前,或许沉音还能忍痛割爱,放你自由,但……这件事后,即使她愿意,龙族也不会放过你。”
“沉音是龙族公主,她不是随便哪个普通女子。你……坏了她的清白,还想不负责,是想置鲛族于万劫不复么?”骊珠声音冷静得吓人,
“我们都长大了,应该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
她最后一次伸手摸他的脸:“好好待她。”
言毕,转身离去。溯汐怔怔看着手上珠串,许久,啪的一声,一颗拇指大的圆珠落到地上。然这珍珠不是莹润纯白,而是千丝万缕,缠绕无数红丝……
……
骊珠回到院里。凌虚已使尽浑身解数耍宝,气氛也还是有些沉滞。
沉音仍很平静,然她捻起莲子时,指尖微颤。苍泽冷眼盯视骊珠,不管她与溯汐说了什么,但溯汐若胆敢做出任何伤害沉音的事,他绝不会让他活着……
骊珠恍若无事,走到凌虚旁边坐下,直奔主题:“关于妖魔藏匿之处,我有了点猜想。”
大家见她神态自若,似完全已将此事抛过,皆都暗自松一口气。自古,唯男女间的爱恨痴缠最是复杂难解,对错难分。一闹起来,便没完没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