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他骨子里的高傲与偏执,知道他是个没辙的小混蛋。可她没料到,这个混蛋竟会放下骄傲,当着她的面,把自己的脆弱摊开来说。
不过,这才是西里斯·布莱克啊。他不是完美的圣人,满身都是缺点,可偏偏是这些缺陷,让他更真实,更让人没法真的记恨。
西里斯还维持着刚才僵住的姿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着。黑色的睫毛在月光下颤了两颤,他盯着伊芙避开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松了口气的沙哑:“……没有嘴硬的必要。”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在解释,又像在说服自己:“对你,没必要。”
夜风把他的声音吹得轻了些,伊芙的耳朵悄悄热了热,没再冷着脸,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所以,”西里斯试着放轻松语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我们……算和好了?”
伊芙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声音:“嗯——看在你留校陪我的份上。虽然动机不纯,但勉强算你有心。”
西里斯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自然了许多,还露出了那颗尖尖的虎牙:“我就知道这招有用。”
“少得意!”伊芙瞪他一眼,“走了,我真要冻死了。回去我要喝三杯热可可,你请客。”
“没问题。”西里斯爽快地答应,心情是这几天来从未有过的明朗。他看着伊芙转身走向楼梯口,很自然地跟了上去,并肩走在她身边。
今年的圣诞,大抵是伊芙来到这个世界后,过得最愉快的一个假期。
多数时候,他们霸占着整个公共休息室。伊芙裹着厚厚的毛毯,在炉火的噼啪声里写假期作业;西里斯则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对着天花板练习咒语,让一小枝槲寄生在他们头顶慢悠悠地转着圈。
他们还发明了场“雪地魁地奇”——西里斯像个狡黠的击球手,骑着扫帚专往伊芙的兜帽里砸雪球。伊芙尖叫着反击,团出的雪球却总软乎乎的没力气,最后往往变成她抓着一把雪追着西里斯跑,笑声惊飞了场地上觅食的鸟儿,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地倒在厚雪地里,看着口中呼出的白气融进清冷的天空。
这天下午,他们又在公共休息室下棋。伊芙盘腿坐在厚地毯上,正皱着眉琢磨下一步;西里斯则得意地靠在椅背上,嘴里含着片曼德拉叶子,含糊地催促:“快点儿,巨怪都比你决策得快。”
伊芙想反驳,下意识地张嘴,没留神喉头一动——那片曼德拉叶子竟滑了下去。
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怎么了?”西里斯注意到她的异样,立刻坐直了身子。
伊芙缓缓抬头望向他,蓝色的眼睛里像蒙了层水雾,嘴角往下撇着,模样委屈又悲伤。“完蛋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含混又可怜,“西里斯……我吞下去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绝望:“叶子!我又把它吞下去了,我都坚持一个多星期了……”
西里斯愣住了。他看着伊芙那副又委屈又无助的样子,喉结不自觉地也滚了一下,竟把自己嘴里的那片叶子也咽了下去。
“那个啊,没事的,我刚刚也不小心吞了。”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谎,连自己都没弄清为什么要这么说。
“真的吗?”伊芙狐疑地问。
“我骗你干什么。”西里斯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又补充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离下次满月还有时间,趁这机会好好享用圣诞大餐才是正经事。”他抬手,胡乱揉了一把伊芙的金发。
“走了,去厨房,让家养小精灵给我们弄点黄油啤酒,安慰一下我们‘受伤’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