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眼神带着调侃,又有几分认真:“放心吧,西里斯。”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
“你永远都会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就算我有了新朋友也不会忽略你的,所以你没必要再因为这个生气了。”
最好的朋友之一。
我看着她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蓝眼睛,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被这句话硬生生压了回去。一阵莫名的憋闷涌上心头。
“谁生气了?我只是觉得那家伙配不上…和你做朋友而已。”我艰难地把某个词替换掉。
聊天结束了,我不再看她,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迈下了螺旋楼梯。将那个让我心烦意乱,却又贪恋其温暖的身影,连同那句“最好的朋友之一”,一起留在了清冷的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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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休息室吵得像个被捅了的马蜂窝,詹姆搞来的吐真剂把气氛搅得又热又躁。
我靠在最厚的那个垫子上,好笑地看着莱姆斯惟妙惟肖地模仿麦格教授,他总是有这种一本正经搞笑的天赋。
然后瓶子转到了我面前。
"真心话。"我说。至少比被逼着去亲费尔奇的猫强点。
"西里斯·布莱克...你有没有想约会的对象?"
"有。"
话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整个休息室炸开锅,詹姆扑过来摇晃我,我死死闭着嘴,任凭他们怎么闹腾都不开口。
我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角落——伊芙坐在伊万斯旁边,脸上带着怔愣。
她在猜。这让我莫名烦躁,又有点说不清的...得意。
后来玩什么国王游戏,彼得那蠢货居然在几个高年级的怂恿下命令詹姆和伊万斯亲吻。伊芙立刻像只护崽的母狮子挡在前面,那架势倒是有趣。
詹姆这家伙关键时刻还挺像样,他直接了当地拒绝了。看着他俩交换信物时那别扭劲儿,我露出了笑容。
然后轮到了我和伊芙对视。
十秒钟。就十秒钟。
我看着她的眼睛,湖蓝色的,映着炉火。一开始还好,但渐渐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嘴唇不自觉地抿紧。
而我,该死的,竟然觉得喉咙发干。
时间慢得像蜗牛爬。她的脸颊泛起薄红,眼神躲闪了一下,又强作镇定地看回来。
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天文台上她说话的样子,闪过她对着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时间到!"
我猛地移开视线抓起杯子灌了一口,骂了詹姆句什么来掩饰失态。用余光瞥见她飞快低头,耳根通红。
操。这感觉糟透了。
从那天起,伊芙就开始不对劲。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跟我顶嘴,不再因为我说了什么逗弄就瞪眼。她变得...客气而又疏离。就像现在,在波特家餐桌上,我把土豆盘子推过去,她居然跟我说"多谢"?
詹姆呛得满脸通红,眼神在我们之间来回扫射。连莱姆斯都若有所思。
我宁愿她像以前一样骂我"自恋狂"。
晚上我们在詹姆的房间讨论活点地图,她刻意避开了我给她留出的空位,坐在莱姆斯旁边,跟我讨论什么"魔力锚点"、"古代魔法阵",语气平静得像在跟弗立维教授讲话。
詹姆终于忍不住问我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们很好啊。"她抢着回答,脸上挂着假笑。
"能有什么事。"我耸耸肩,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好啊,要装不熟是吧?
"看来我以前对待莫里斯小姐的态度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坏印象啊,詹姆。"
听到这个称呼,她明显僵了一下,低下头小声说"只是觉得老是吵架没意思"。
去他妈的没意思。
我盯着窗外的雪,第一次觉得波特家温暖的壁炉也驱不散心里的寒意。
她为什么要这样?因为那个该死的对视游戏?还是因为...她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我更加烦躁。
圣诞早晨被詹姆吵醒,下楼拆礼物。我漫不经心地翻找着,直到看见那个银色包装的盒子被她打开。
拆开是一支羽毛笔,刻着藤蔓花纹,顶端镶着祖母绿。
我看到这支笔的第一眼就想到她了。很衬她,优雅又带着点小固执。
"只是觉得你的旧笔太丑了。"我故意用嫌弃的语气说,眼睛却盯着她的反应。
她拿起笔细细端详,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谢谢,不过下次能不能别用这么闪的包装纸?太扎眼了。"
"挑剔。"我哼了一声,但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
她转向莱姆斯,偷偷做了个"谢啦"的口型。他们昨晚一定是聊了些什么,或许是…关于我的。
我假装没看见,掂量着她送我的扫帚保养工具。
"东西不错,伊芙。看来你眼光还没差到无可救药。"
她回给我一个熟悉的白眼。
看着她又变回那个会跟我顶嘴的伊芙,我心里那点不快终于烟消云散。
也许昨晚的疏远只是我的错觉,或者她只是暂时闹别扭。
算了,不想了。只要能回到从前那样就好。
……
我不知道詹姆到底往头上抹了多少发胶,那味道呛得我直想打喷嚏。
看着他顶着一头硬得像头盔的头发,紧张兮兮地朝莉莉·伊万斯的方向张望,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伊芙和伊万斯并肩走着,她今天围了条红围巾,衬得脸颊格外白皙。冷风吹得她鼻尖微微发红,但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正兴奋地跟她说着什么。
我下意识放慢脚步,和他们拉开一点距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经常这样——在喧闹中安静地看着她。就像在欣赏一幅会动的画。
詹姆又一次试图跟伊万斯搭话失败,垂头丧气地退回来。莱姆斯同情地拍拍他的肩,我则毫不客气地笑出声。
这家伙在魁地奇球场上明明所向披靡,怎么一到伊万斯面前就笨拙得像只刚学走路的独角兽幼崽?
"看!大本钟!"伊芙突然指着前方喊道,声音里满是雀跃。她转头看向我们,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在这里拍张合照吧!机会难得!"
詹姆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蹦起来去找人帮忙拍照。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们吵吵嚷嚷地排位置。
"西里斯..."伊芙看向我,似乎犹豫了一下。
我向前走了两步,恰好停在她身后。这个距离不远不近,能闻到她围巾上淡淡的花香。
快门按下的瞬间,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搭上她的肩膀。她明显僵了一下,惊讶地侧头看我。
我没理会,对着镜头露出我最擅长的笑容——那种能让沃尔布加气得发疯的、毫无贵族仪态的灿烂笑容。
照片洗出来后,詹姆对着自己可笑的发型哀嚎,伊芙却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假装没注意,心里却莫名地有点得意。
唐人街比我想象中有趣。伊芙兴奋地给伊万斯解释各种东方玩意儿。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我忍不住想,她怎么什么都懂?
在一个小摊前,她拿起一只红线编的兔子玩偶,看了好久才依依不舍地放下。那眼神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宠物店橱窗外徘徊的自己——明明想要,却知道不该开口。
晚餐时那个赫奇帕奇的出现让整个气氛都不对劲了。
"伊芙,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朋友?"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故意加重了"朋友"二字。她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斯平内特识趣地离开了,但他临走前那句"你今天看起来真漂亮"让我差点捏碎手里的杯子。詹姆还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模仿,我松开伊芙,假装若无其事地喝酒。
烟花在头顶炸开时,整个广场都在欢呼。詹姆大声许着他的愿望,莱姆斯说着他一贯温和的期许,伊芙则希望"大家永远都是好朋友"。
永远都是好朋友。这话让我心里莫名发堵。
轮到我时,我只是摇了摇头:“我在心里许过了。”
他们都在追问,但我闭口不言。那个愿望太可笑,太不像西里斯·布莱克会说出口的话——
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光明正大地牵起她的手。不是以朋友的身份。
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她在天文台上看透我的脆弱却不说破的那一刻?还是更早,早在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我心里占据了那个特殊的位置?
晚餐前,我趁着没人注意溜回那个小摊买下了那只兔子玩偶。而此刻,烟花正好达到高潮。
"喏,"我把玩偶塞给她,"随便买的,这个看着挺傻的,跟你还挺配。"
她惊喜的表情让这个寒冷的夜晚突然变得温暖起来。
后来的事简直是一场灾难。我们居然被麻瓜警察抓了——西里斯·布莱克,布莱克家族的逆子,因为"未成年人深夜游荡"被关进警局。要是沃尔布加知道,怕是会直接气死。
我打电话给阿尔法德叔叔,他是我在布莱克家唯二还愿意联系的人,还有一个是安多米达。当他出现在警局时,詹姆眼睛都直了——确实,穿着皮夹克、骑着摩托来的巫师可不多见。
但更让我意外的是他对伊芙的反应。"艾德琳?"他看着她,眼神恍惚,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原来伊芙的母亲曾经是布尔斯特罗德家的小姐。这个发现让我莫名烦躁——纯血家族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总是让人窒息。
阿尔法德的公寓让我眼前一亮。麻瓜电器和魔法器物和谐共处,这才像个活人住的地方。他递给我啤酒时眨了眨眼:"看来你们今晚过得挺精彩。"
詹姆和莱姆斯很快喝醉了,开始胡言乱语。伊芙小声问我布莱克家是不是酒量都很好,我看着她微红的脸颊,想起上次她在酒吧喝醉后跑上台唱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总比某些人喝醉了要上台耍酒疯强。"
她气鼓鼓地瞪我,那样子比那只傻兔子玩偶还可爱。
阿尔法德叔叔看我的眼神太锐利,他太了解布莱克家的人了——我们擅长隐藏,但藏不住真正在意的东西。
“那个叫伊芙的女孩…就是让你这几个假期都心神不宁的原因?”
“我们只是朋友。”我立刻否认,声音生硬得连自己都不信。
他笑了,那种看透一切的笑让我有些不安。然后他跟我大概讲了伊芙母亲的事情。
“听着,西里斯,”阿尔法德忽然严肃起来,“别让一切成为遗憾。重要的是这里——”他指了指心口。
阿尔法德回去了,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伊芙的房门外,手抬起又放下。
那只傻兔子玩偶应该在她枕边吧?想到她收到礼物时惊喜的表情,我忍不住勾起嘴角。
但笑容很快又消失了。我到底在做什么?偷偷买下她喜欢的玩偶,在拍照时故意搭她的肩膀,看到斯平内特和她说话就烦躁得想揍人——这根本不像我。
西里斯·布莱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我回到窗前,伦敦的灯火在夜色中绵延不绝。这个世界那么大,有那么多条路可以走,为什么偏偏要对一个人这么在意?
也许阿尔法德说得对。重要的是这里——当我看着伊芙时,心里那种既温暖又刺痛的感觉是真实的。当我听到她说“最好的朋友”时,那种莫名的失落也是真实的。
但该死的,我该拿这份真实怎么办?
窗外飘起了细雪,我想起小时候在格里莫广场,每次下雪都被禁止出门。
沃尔布加说雪会玷污纯血统的尊严。而现在,我站在麻瓜的公寓里,想着一个像雪一样纯净的女孩。
这感觉…真他妈的好。
我喝掉最后一口啤酒,把易拉罐捏扁。但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份心情。
也许就这样保持现状也不错。至少我还能在她身边,看她笑,听她骂我“自恋狂”,在需要的时候给她一个拥抱——哪怕是借着朋”的名义。
朋友。这个词今晚格外刺耳。
我看了眼伊芙紧闭的房门,最终还是没有敲门。有些界限,不是不想跨,而是不敢跨。至少现在不敢。
雪越下越大了。我对自己说,再等等。等我想明白该怎么既留住她,又不吓跑她。等我有足够的把握,那个未说出口的愿望不会变成一个笑话。
但梅林知道,我从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