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瞥了她一眼，“怎么，和我一个人出来很失望？”

“当然不是！”伊芙急忙否认，声音有点太急切了。“只是...有点意外。毕竟你们几个平时总是形影不离。”

“是吗，”西里斯挑眉，“斯平内特约你去喝茶？”

“嗯哼。你知道的，我一直对这些很感兴趣。”

西里斯轻哼一声，带着几分不屑：“那个赫奇帕奇也懂品茶？我以为他只会在温室里摆弄曼德拉草。”

“达米安的妈妈是中国人，”伊芙耐心解释，“所以他很了解这些。”

这个信息让西里斯愣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常态，若无其事地说：“中国茶？我喝过。比黄油啤酒刺激。”他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像个行家。

伊芙忍不住笑了：“你确定喝的是茶，不是某种魔药？”

“嘿，”西里斯假装受伤地皱眉，但眼里闪着笑意，“我可是很懂欣赏高雅事物的。”

他们走进三把扫帚，店里已经坐了不少学生。罗斯默塔女士热情地招呼他们：“今天想喝点什么？”

在伊芙开口前，西里斯抢先说：“来壶最正宗的中国茶。”他转头对伊芙眨眨眼，“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品味。”

伊芙笑了笑“我也一样。”

等茶的时候，西里斯环顾四周，目光在店内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角落里的一对斯莱特林学生身上。他微微挑眉，压低声音对伊芙说：

“看到角落里那对了吗？斯莱特林的蒙太和帕金森。”他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畔。

伊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两个穿着银绿色院袍的学生正坐在隐蔽的角落。

“你觉得他们在约会？”伊芙轻声问，不自觉地向他靠近了些。

西里斯懒洋洋地靠回椅背，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一男一女，周末，单独来三把扫帚，还特意选了个这么隐蔽的、适合说悄悄话的位置…”他灰眸斜睨着伊芙，故意拖长了语调，“你说呢？”

这句话让伊芙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对这些八卦这么了解？”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带着纯粹的好奇。

西里斯耸耸肩，一缕黑发不经意间垂落在额前：“在霍格沃茨待了四年，总能看出来点什么。”他忽然想到什么，坏笑着补充：“特别是当你经常被迫和詹姆一起观察伊万斯的时候...”

就在这时，罗斯默塔女士端着茶点走了过来，适时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茶上来后，西里斯盯着那套精致的茶具看了会儿，然后做了个让伊芙哭笑不得的举动——他往小巧的茶杯里加了三块方糖。

“你这是在做糖水吗？”伊芙好笑地问。

“本地化改良，懂不懂？”西里斯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随即被那甜腻混合着茶涩的古怪味道齁得微微皱了下眉。“嗯…别有风味。”

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伊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西里斯瞪了她一眼，但眼神里并没有真正的怒气。

“你要不要尝尝我的？”伊芙把自己的杯子推过去，“拯救一下你被荼毒的味蕾？”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提，以为向来有洁癖的西里斯会拒绝，或者至少另要一个杯子。没想到他极其自然地接过她刚用过的杯子，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尖，带来一阵微妙的触感。

然后，在伊芙惊讶的目光中，他毫不迟疑地就着她刚才喝过的位置喝了一大口。

“还不错。”西里斯把茶杯放回桌上。杯沿上清晰地留着他浅浅的唇印，与她之前的痕迹重叠在一起。

伊芙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他他…他居然直接对着我喝过的地方…共用同一个杯子？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她，让她瞬间血液上涌，脸颊像着了火一样烧起来。

这…这算不算是…间接接吻？

“怎么了？”西里斯看着她突然呆住的样子，疑惑地挑眉，眼里里却闪过一丝极快掠过的狡黠光芒。

“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太热了？”

“没什么！”伊芙猛地回过神，“是的…这里太热了…”

她慌乱地拿起杯子想喝口茶冷静一下，却在唇瓣即将碰到杯沿时猛地顿住——这个杯子刚刚被西里斯用过。她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放下杯子，结果动作太大，杯中的茶溅出来几滴。

西里斯看着她这一连串可爱的反应，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体贴地递过一张纸巾，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小心点。”

伊芙连忙接过纸巾低头擦拭着桌面，试图掩饰自己通红的脸颊。

“还要喝吗？”等伊芙平静一些后，西里斯再次拿起那个杯子作势要递给她。

“不用了，我喝够了。”伊芙几乎是抢着回答，“我们…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佐科？或者风雅牌巫师服装店？”她急切地提议，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都听你的。”西里斯笑了。

从三把扫帚出来后，他们沿着霍格莫德的主街漫步。阳光正好，街道上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在享受周末的学生们。

就在他们经过蜂蜜公爵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伊芙！”

伊芙转头，看见莉莉、玛丽、马琳和多卡斯正从蜂蜜公爵里走出来，每人手里都拿着几个色彩缤纷的糖果袋。玛丽的眼睛还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你们怎么在这里？”莉莉惊讶地看着伊芙，又看了看她身边的西里斯，“你不是说…今天要和斯平内特一起出来吗？”

马琳和多卡斯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都带着揶揄的笑意。

“他临时被斯拉格霍恩教授叫走了。”伊芙解释道，感觉刚刚消退的热度又有点爬上脸颊的趋势。

“所以你们这是…”多卡斯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在——约——会？”

“不是！当然不是！”伊芙立刻矢口否认。“我们只是…刚好在门口碰到，又都没事做，就顺便一起走走。”

西里斯站在她身旁，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像伊芙那样急切地否认，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女孩们互动。

玛丽擦了擦还有些湿润的眼角，暂时抛开了自己的伤心事，也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真的只是刚好碰到吗？”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带着怀疑。

莉莉看着伊芙越来越红的脸和几乎要同手同脚的僵硬姿态，体贴地转移了话题为好友解围：“好了，别审问伊芙了。我们得陪玛丽去散散心，”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安抚，“她刚和罗伯特分手了。”

这句话立刻转移了伊芙的注意力。“分手了？怎么回事？”

“罗伯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玛丽红着眼睛。“他上周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带我去见他父母，结果昨天！就在昨天！被我亲眼撞见他在图书馆和萨曼莎·布朗头挨着头，笑得不知道多开心！”

伊芙立刻皱起了眉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气：“什么？他怎么敢…”

“他就是个混蛋！”玛丽用力点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他还狡辩说他们只是在讨论下场比赛的战术，可我明明看见他们在桌子底下偷偷牵手！当我傻吗！”

一直安静旁听的西里斯在一旁忍不住冷哼一声，“那个罗伯特·希利亚德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连请女孩喝杯黄油啤酒都要斤斤计较，那样子活像个古灵阁的妖精。”他难得地对这种八卦发表了尖锐评论。

伊芙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别难过了玛丽。为罗伯特这种三心二意的人流泪一点都不值得。”

她顿了顿，带着点格兰芬多式的义气愤愤地说：“要不我们帮你教训他一下？我知道几个无伤大雅但足够让他印象深刻的小恶咒。”

玛丽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谢谢你，伊芙。不过不用你们出手了，”她脸上露出一丝解气的表情，“我今天早上趁他在礼堂吃早餐的时候，已经往他的南瓜汁里加了点…特制调料。”

马琳在一旁得意地抱着胳膊：“我们亲眼看着他喝下去的。保证他未来一周，无论是在上课、吃饭，还是跟他那位新欢讨论战术的时候都会响亮地打嗝，并且每一个嗝都会冒出彩色的泡泡！”

多卡斯坏笑着补充：“而且，据可靠消息来源（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泡泡的味道非常独特，据说是家养小精灵们清洗魁地奇球场更衣室地板时用的那种陈年拖把水的味道。”

这个生动的描述终于让女孩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一旁的西里斯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好了好了，我感觉好多了。”玛丽拉了拉伊芙的衣袖。她看了看西里斯，又对伊芙挤挤眼睛，“你和布莱克…赶紧继续你们的约会吧，别因为我们这点事打扰了。”

“我们真的没有在约会…”伊芙的脸又腾地一下红了，她急着想解释清楚这个越来越乱的误会。

马琳和多卡斯还在后面挤眉弄眼，发出暧昧的轻笑。西里斯适时地开口：“我们正准备去另一边看看。”他说话的同时非常自然地牵起了伊芙的手，向女孩们微微点头示意，便带着还有些懵懂的伊芙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出一段距离，周围嘈杂的人声稍微远去了一些，伊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西里斯还牵着她的手。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再次不争气地加快了节奏，像有一群鼓锤在胸腔里胡乱敲打。西里斯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并没有立即松开，反而将她的手更紧地握在了掌心。

他们走进一家精致的饰品店，店内陈列着各种会自动旋转的项链、闪烁着微光的戒指、以及造型奇特的发饰和耳饰。

伊芙的目光很快就被橱窗里一对银色的耳饰吸引——它们被精巧地做成飞鸟形状，翅膀部分镶嵌着细碎的月光石，在店内魔法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变幻不定的光芒。

“喜欢这个？”西里斯注意到她驻足停留的目光，随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对耳饰。

“挺别致的。”伊芙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对闪烁的小鸟，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欣赏。

西里斯几乎没有片刻犹豫，直接迈步走向柜台对正在擦拭一个水晶球的店主说：“麻烦帮我把这个包起来。”他指了指那对飞鸟耳饰。

“等等，西里斯。”伊芙轻轻拉住他的袍袖，“我自己来就行了。”

“跟我客气什么，”西里斯已经干脆地从钱袋里摸出了几枚加隆放在柜台上。“我们什么交情，嗯？”

店员熟练地用软布包好那对耳饰，放进一个深蓝色的小巧绒面盒子里递给西里斯。西里斯接过盒子，在伊芙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转向她，做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

“我帮你戴上吧。”他打开盒子，取出其中一只耳饰。

“什么？”伊芙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西里斯已经微微俯身靠近了她。

他靠得很近，伊芙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混合着刚刚在酒吧沾染茶香。手指轻轻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伊芙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脸颊和颈侧，能看到他低垂的、浓密纤长的睫毛，以及他近在咫尺的线条优美的唇形。

“好了。”西里斯轻声说，但他并没有立即退开，而是保持着那个过分亲近的距离，仔细端详着戴在她白皙耳垂上的那只银色飞鸟。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和某种深沉到伊芙不敢深究的情绪，让她感觉自己像被施了石化咒，无法动弹，也无法思考。

“很适合你。”他直起身，终于拉开了些许距离，但目光依然流连在她的耳畔。

伊芙下意识地抬手，却不小心碰到了西里斯还未完全收回的手指。两人同时怔了一下，一股微妙的电流仿佛从接触点窜过。

但这一次，他们谁都没有立即缩回手，那短暂的触碰在空气中凝固了一瞬。

“…谢谢。”伊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声说道。

西里斯微微一笑，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温柔而明亮的光芒：“不客气。”

当他们走出饰品店，重新沐浴在午后逐渐西斜的阳光下时，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伊芙耳垂上的飞鸟耳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月光石捕捉着夕阳的余晖，在她颊边洒下细碎跳跃的光点，就像她此刻无法平静的心情。

伊芙偷偷瞥了眼身旁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在店里那暧昧亲昵的一幕从未发生过的西里斯。

“那个…西里斯，你别在意玛丽她们刚才开的玩笑。就是关于我们在约会什么的。”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且不在意。

西里斯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清晰的金色轮廓，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没关系。”他打断她的话，“我一点都不在意。”

伊芙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那句“我一点都不在意”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知是释然还是更深的困惑。心跳在耳边轰鸣，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她又猛然住嘴了，因为西里斯那张俊美非凡的脸此刻正温柔而专注地看着她。

西里斯看着她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可是什么？”

“没什么。”伊芙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把那些翻涌的，不切实际的念头压了下去，“我就是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我是说，作为…很好的朋友。”

最后那几个字，她说得又快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惘，几乎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定义。

西里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他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然停留在她脸上，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对在她耳畔闪烁的，他亲手为她戴上的飞鸟。

那道光芒仿佛也落入了他的眼底。

“走吧，”最终，他率先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对话从未发生。“我们再去佐科看看。”

伊芙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胸腔里却莫名地弥漫开一丝空落落的失落感，像是一首期待已久的高潮乐章被悄然按下休止符。

她再次抬手，指尖轻轻抚摸了一下耳垂上那微凉的金属飞鸟，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西里斯指尖的温度和那份短暂的，令人心悸的专注。

只是朋友，她在心里默默地，用力地重复着。我们只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而已。

但这个认知，伴随着耳畔飞鸟轻盈的晃动和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微涩，不知为何让这个阳光灿烂的霍格莫德日下午变得有些复杂难言起来。

……

而在城堡的另一边，达米安困惑地看着斯拉格霍恩教授：“教授，您说找我有急事？”

斯拉格霍恩擦了擦额头的汗：“啊，是的...是关于你魔药俱乐部的申请…不过现在看来可能是我记错时间了...”他小声嘀咕着。

“奇怪，我明明记得这很紧急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