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个？”西里斯挑眉，“詹姆一个人负责丢人，我们负责围观。”
詹姆立刻抗议：“喂！我听见了！”
莱姆斯翻了一页报纸，不紧不慢地说：“我也听见了，但我选择不发表意见。”
彼得在一旁吃吃地笑。
伊芙笑得更厉害了，肩膀轻轻颤着。
西里斯看着她笑的模样，目光不知不觉又黏了上去。
她的睫毛在阳光下轻轻颤着，脸颊因为笑而染上浅浅的红，发夹在发间闪着柔和的光…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他的思绪。
西里斯回过神，发现詹姆正一脸揶揄地看着他，嘴型无声地说：“看什么呢？”
西里斯抬手就给了他一拳，力道不大，但詹姆还是夸张地往后一缩，捂住胸口：“哎呀！谋杀亲兄弟啦！”
莱姆斯面无表情地补充：“你挡着他看女朋友了，活该。”
彼得在旁边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伊芙脸微微发烫，低下头假装专心吃早餐，耳朵却悄悄竖着听他们拌嘴。
西里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笑意：“莱姆斯，你到底站哪边的？”
莱姆斯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我站在公平正义这一边。”
詹姆立刻接话：“那我呢？我是不是公平正义？”
“你不是。”莱姆斯看都不看他，“你是热闹。”
彼得笑得更厉害了。
伊芙也忍不住又笑了。她抬起眼看西里斯，发现他也正在看她，灰眸里盛满了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两人的目光再次相撞。
这一次，没有人躲开。
西里斯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不是平时那种痞气的笑，而是温柔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伊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又忍不住抬眼看他，发现他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
“…别看我了。”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羞涩和一丝撒娇般的嗔意，“吃早餐…”
西里斯低低地“嗯”了一声，收回目光，开始对付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但他的手在桌下，悄悄伸了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伊芙的手指微微一颤，然后，她慢慢翻转手掌，让他的手指滑进自己的指缝。
十指相扣。
掌心贴着掌心。
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洒在长桌上，南瓜汁甜甜的，身边是他的温度，对面是朋友们毫无意义的拌嘴声。
真好。
伊芙低头咬了一口烤面包，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夜晚的有求必应屋再次为他们敞开，露天的圆形剧场依旧，只是今夜没有生日惊喜的铺垫，只心照不宣的默契。
头顶那片被魔法精心呵护的星空在伊芙的眼中变得更加清澈璀璨。
两人并肩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身下是微凉的草叶气息，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海。
“西里斯。”
“嗯？”
“我感觉这一切像梦一样。”
西里斯转头看她。
伊芙继续说下去：“明明…我们之前还是朋友。可是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也带着掩不住的喜悦，“变成…情侣。”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让她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她努力组织着语言，“就是很高兴，特别高兴。但又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该怎么和你相处。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可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西里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伊芙继续说：“我怕自己做不好。怕自己太笨，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怕你发现我其实还是那个普通的我，什么都不会。”
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补充：
“但我又真的很高兴。特别特别高兴。”
话音刚落，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西里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傻瓜。”
伊芙微微偏头，用眼角看他。
西里斯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一点，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其实…我也一样。”
伊芙眨了眨眼：“你？”
“对，我。”西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难得的窘迫。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不知所措？昨天回去之后，我兴奋得完全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像个傻子一样盯着天花板笑。”
伊芙愣住了，随即忍不住弯起嘴角。
“詹姆那个混蛋还问我是不是抽风了。后来实在受不了，我差点让莱姆斯给我甩个昏迷咒——真的，就差一点。”
“噗…”
伊芙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转过身面对着他，蓝眼睛在星光下亮晶晶的，全是笑意。
“你居然…你居然想让莱姆斯给你施昏迷咒？”
西里斯看着她笑成这样，自己也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什么笑？我这不是太兴奋了吗？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不行吗？”
伊芙笑得停不下来，肩膀一颤一颤的。
西里斯假装生气地瞪她，但那双灰眸里全是纵容和宠溺。
等她笑够了，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啊，你不用怕自己做得不好。因为我也是第一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们俩…慢慢学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反正…有一辈子的时间。”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像是不好意思说太大声，却又忍不住想让对方听见。
伊芙看着头顶永恒旋转的星空，忽然觉得那些不知所措和紧张都被这句话熨帖得平平整整。
“好。”
他们开始漫无边际地聊天，像所有刚确立关系的恋人一样，带着一点羞涩，又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更多。
伊芙提起了昨晚坦白时来不及细说的部分。“那天晚上在这里，你对我说话的时候我的心脏跳得那么快，好像要挣脱出来一样。我其实听清了每一个字。”
西里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我那时候除了害怕和觉得自己不配，其实…还有一点点…窃喜。知道你那么在意，我控制不住地感到高兴，即使我知道我不该那么想。”
这份迟来回应像最甜的蜜糖瞬间浸润了西里斯的心。他嘴角忍不住扬起，心底那点残留的“委屈”彻底烟消云散。
伊芙继续说着。她每说一句，西里斯的心就更柔软一分，也更靠近她一分。
不知不觉间，两人原本并排躺着的姿势，变成了他微微侧身，手臂撑在她耳侧，将她半笼罩在自己身影下。
星光被他挡住些许，但伊芙能更清晰地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到他逐渐变得滚烫的呼吸。
“所以，”西里斯的声音低哑下来。“你其实…早就喜欢我了对不对？在我像个傻子一样告白之前。”
伊芙在他的注视下无处可逃，也不想再逃。她轻轻点了点头。“嗯…可能比我自己意识到得还要早。”
西里斯眼底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但很快，那得意又转化成了带着点委屈的情绪。
“可是，”他拖长了调子，“你当时拒绝我的时候话说得那么狠，我心都碎成渣了。整整一个暑假，再加上这学期开头，我过得可惨了。”
伊芙知道他在故意夸大，但那眼底一闪而过的真实痛楚还是让她心里一揪，愧疚再次涌上。
“对不起嘛…”她小声说。
“光说对不起可不行，”西里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我受到了严重的心灵创伤，需要一点…实际的补偿。”
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伊芙的脸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微微撑起一点身子，像小鸟啄食般将柔软的唇瓣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她迅速缩回去不敢看他，只盯着他袍子上的扣子。
西里斯指尖又点了点自己的唇角，“这里还空着呢。”
伊芙的脸更红了。她咬了咬下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明明是他在索吻，为什么紧张的反而是她？
她又飞快地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这样够了吗？”
西里斯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不够。”他哑声说。
没等伊芙反应过来这简短两个字里的全部含义，他已经俯身压了下来。
然后，世界消失了。
他的唇比她想象中更柔软，带着夜晚微凉的湿意，精准地覆上她的。
伊芙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死机——他在吻我。西里斯·布莱克在吻我。
这个认知像惊雷般炸开，却又被唇上真实的触感死死压住，变成一片茫然的空白。她甚至忘了闭眼，就那样睁着，看着星空在他发顶模糊成旋转的光晕。
西里斯开始了缓慢的碾磨。他的唇/瓣开始轻柔地左右移动，摩擦着她的。伊芙终于后知后觉地闭上了眼睛，黑暗让其他感官瞬间放大。
令人腿软的酥麻感从尾椎骨升起，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她的脊柱，向上蔓延至大脑。她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指尖陷入柔软的织物。
就在她彻底沉溺于这种温柔，意识涣散，几乎要化在他怀里时——
他停了下来。
压力骤然撤离，唇上残留的湿凉感让她不适地轻哼了一声，茫然地睁开眼。视线聚焦，是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呼吸有些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激烈情绪，正紧紧锁住她，审视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她看到自己映在他瞳孔里的样子：眼神迷离，嘴唇微张，泛着水润红/肿的光泽，脸上是未褪的潮/红。
没等她从这骤然的停顿中找回思绪，西里斯的手臂猛地将她更紧地箍进怀里。
他低下头，灼热的唇贴上她的耳廓：
“张嘴。”
“唔…”伊芙猛地一颤。
濡湿的水声在寂静的星空下变得无比清晰，混合着两人越来越急促粗重的chuan息。
直到伊芙感觉自己快要缺氧，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西里斯才万分不舍地停下了这个吻，但并未远离。
他的唇流连在她的唇角，落下几个细碎而滚烫的啄吻，然后是脸颊，鼻尖，最后又回到她红/肿不堪的唇上，用舌/尖极其温柔地舔舐了一下，仿佛在安抚，又像在标记。
过了许久，伊芙才勉强聚拢一丝涣散的意识，感受到自己还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她抬起软得不像话的手臂，没什么力气地捶了他肩膀一下。
“你…你从哪…学来的这些…”
她不得不承认，西里斯·布莱克在任何领域都是个极有天赋的学生，但这接吻的技巧…好得简直不像个新手，让她完全招架不住。
西里斯的笑声从胸膛传来。他伸手轻轻揉按着她的下唇，那略带粗糙的触感让她又敏感地轻颤了一下。
“这需要学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细细描摹着她迷蒙失神的蓝眼睛和绯红狼狈的脸颊。“感觉…怎么样？你的反应倒是很诚实啊…”
伊芙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消失。
但身体尚未平息的战栗，唇上属于他的印记，还有心底那汪被搅动得再也无法平静的名为悸动的春/水都在呐喊着最诚实的答案。
她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他颈窝，闷闷的声音泄露出来，是彻底的投降：
“…还、还可以。”
直到夜空中某颗星辰悄然移动了位置，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提醒他们宵禁时间真的快到了。
西里斯万分不舍地扶着伊芙坐起来，帮她拍掉身上沾的草屑，又仔细把自己的校袍外套裹紧在她身上，还把最上面那颗扣子也扣好了。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再不回去，费尔奇真得来抓我们了。”
两人手拉手离开有求必应屋，走在寂静的走廊里。这次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手指紧紧交缠，偶尔相视一笑，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在胖夫人肖像前，西里斯磨蹭着不肯说晚安。他一会儿帮她整理其实并不乱的头发，一会儿又摸摸她身上自己的外套。
“明天早餐我给你留酸奶。”
“嗯。”
“魔药课我们坐一起？”
“斯拉格霍恩教授会说的。”
“说就说。”西里斯下巴微扬，一副“能把我怎么样”的傲娇样子。
最后，在胖夫人不耐烦的咳嗽声中，西里斯飞快地低头，在伊芙唇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
“晚安。”他眼睛亮亮地说。
伊芙踮起脚，也在他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晚安。”
说完，她红着脸飞快地钻进了肖像洞口，留下西里斯在外面摸着被亲的地方笑了好半天，才在胖夫人嫌弃的眼神中慢悠悠地晃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