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久违的拥抱。
祁晞微微收紧双臂,终于有了些许的真实感。她不自觉微笑起来,眼里的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掉个不停,很快打湿了卿久昭的肩头。
她有哥哥,有亲人了!
他们体内流着相同的血液。
祁晞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看到他,都会产生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算知道他的接近另有目的,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觉得他不是个坏人。
或许,这便是血缘亲情。
即便时隔多年,相差万里,亦难以断绝。
卿久昭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小孩似的:“阿晞,你有名字的。你叫卿久晞,恰好是祁晞的晞。我是你的家人,真言宫就是我们的家。”
祁晞有些惊讶地放开了他:“真的吗?”
“当然!我还会骗你不成?”卿久昭笑道,抬手拭去她的眼泪,“很巧对不对?我第一次听到你名字的时候,也很惊讶。大概,这就是天意吧。”
他解释道:“你出生时天光破晓,母亲便给你取了‘晞’字为名。”
接下来,卿久昭一边替她擦着眼泪,一边跟她讲述着父亲和母亲的故事、他们小时候的事,以及那场宫变,还有宫变之后,他自己的故事。
听着听着,祁晞开心地笑了,随即又心疼地哭了。
她曾经想过很多次,内心反复叩问。
父母为什么抛弃她,是不是她做了什么错事?
如果不是父母抛弃了她,而是她自己走丢,那他们怎么不来寻呢?是不是早就把她给忘了?
她设想过很多个如果,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事实。她有很爱她的父母,还有很爱她的兄长,即使受尽磨难,也从未放弃找寻她。
他明明过得比她还要艰难,颠沛流离又身负血海深仇,却反过来心疼她的遭遇,还怕自己会责怪他,不敢和她相认,因此拼命忍耐,默默守护着。
“哥哥,你真好。”祁晞轻声说。
卿久昭的表情瞬间呆愣,随即喉结滚了滚,不敢置信道:“阿晞,你叫我什么?!能再叫一遍吗?”
“哥哥。”祁晞笑着重复。
卿久昭的唇高高扬起,那是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眼角泛着泪花,轻声回应:“嗯。”
这声“哥哥”,他实在等了很多年,找了很多年。
如今失而复得,内心诸多情绪翻涌起来,交杂在一起,卿久昭无法言表,只能紧紧握住祁晞的手。
“哥哥放心,我会叫很多遍的,直到你厌烦为止。”
卿久昭笑笑:“那是要叫你失望了,只怕你因此磨破了嘴皮,我都不会烦。”
祁晞被他的话逗笑,随即又有些苦恼:“以后我是叫祁晞,还是卿久晞呢?我如今的姓名是师父所赐,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辜负他一番心意,可......”
“都随你,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你想如何便如何。总归你是我的妹妹,是阿晞。”卿久昭明白她的顾虑,不甚在意道。
沉思片刻,祁晞也不再纠结了,点点头:“兄长所言甚是。”接着,她想起什么,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开口,“哥哥,这琉璃草当真在真言宫?”
刚相认就要东西,祁晞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厚颜无-耻了,可是如今师兄命在旦夕,她顾不得许多,硬着头皮继续道:“可以给我吗?你知道的,我有一个朋友......”
“我当然可以给你,别说琉璃草了,便是天上的月亮,阿晞若想要,哥哥也会努力给你摘下来。”他话锋一转,“不过阿晞想要琉璃草,究竟是为你那个莫须有的好友呢,还是为你的师兄——乔堇?”
见他早已看穿,祁晞只好坦然解释:“我并非有意隐瞒,可这到底事关师兄,涉及他的隐秘。况且,我当时以为你......这才撒了谎。”
“以为我不怀好意?”卿久昭眯眼笑道,补充了她的未尽之言。
祁晞干笑两声,张口吹捧:“哥哥真是聪慧,什么都瞒不过你。”
卿久昭睨她一眼:“少拿这些话糊弄我,我可不吃这套!”
虽是这么说,嘴角却再度勾起,分明很受用的样子。
祁晞抿嘴笑了笑,没有戳穿。
“明日我会让莫伯伯带你去圣地,琉璃草就在里面。”他顿了顿,颇具深意道,“不过阿晞可要小心,不要被真正不怀好意之人给骗了过去。”
祁晞先是点点头,听他意有所指,又皱起眉,疑惑地看他。
卿久昭却没再多言:“没什么,只是提醒你一下罢了。我有些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看看你的黑眼圈,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心中顿觉羞愧,祁晞低头讪笑:“是我不好,一时高兴过头,拉着哥哥说了半天,都忘了你伤重刚醒。”
“你赶紧躺下休息吧。”说着,祁晞小心扶他躺下,盖好被子,等他呼吸渐稳才放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