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自己捧着的这颗,又看看地上的,阿空顿时觉得手上这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也不过如此了,甚至显得有点寒碜。
墙上壁画五彩斑斓,其上神仙鬼怪、盛宴杀伐在夜明珠的光辉下亦真亦幻,好似一不注意,就会被吸进那画中世界去。
不管怎么说,进入太祖安息之处到底有所冒犯,随同乔堇恭敬叩拜后,他们才一一打开周围的箱子,寻找天幕泽兰。
古文字画、罕世珠宝、利剑奇兵等应有尽有,可几乎翻遍了都没找到那株奇药。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俱是摇摇头。
祁晞拧眉,心里有些焦躁,又将箱子都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
“别急,”乔堇轻声安抚,“记录在册的东西应该不会有错,且除我们之外无人来过此地,天幕泽兰一定在这。”说着,他若有所思般微微低下头,笑道,“不是还有一个地方没找吗?”
话落,几人的视线瞬间凝聚在地宫中央——那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
祁晞不是没考虑过东西可能藏于棺椁,只是碍于帝王威严,不敢轻易冒犯。如今遍寻不得,又有身为皇室中人的乔堇默许,看来只有打开棺椁,一探究竟了。
她和阿空走上前去,蹲身查看有无开启棺盖的机关。
果然,璀璨宝石的层层镶嵌下,有一角却是空的!
道了声“得罪”,祁晞伸手朝空白处按去。
瞬间,棺椁发出“嗡嗡”声,而棺盖则在振动下缓缓打开。
想象中的腐烂之气并未到来,反而有一股幽幽甜香。
里面竟还有一口玉棺。
木棺内四角各摆放着一个香炉,里面仍有燃尽的香灰,想必那股甜香就是由此而来。
“是龙脑香。”乔堇道。
“天哪……”看到玉棺内依稀可辨的景象后,阿空不由得后退一步。
早该于百年前腐化的尸身竟完好无损!
祁晞亦心中骇然,但面上还算镇定,她仔细观察着眼前所见。
帝王身着金缕衣,手持宝剑立于胸前,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
“水银!”缓过神后,阿空指着棺内底部的液体,恍然大悟,“难怪尸身能保存得如此完好。”
又是玉棺又是水银,阿空心中感叹,这般复杂困难的防腐之法,恐怕只有皇家可以做到,也仅有开国之君能配得上了。
毕竟能做成棺的和田玉,世上怕难找到第二块。
“里面没有旁的东西。”祁晞放下心,好在玉棺内除帝王遗体外再无其他,不用打开。
玉棺周围还有不少陪葬品,其中一个缠枝牡丹的长条玉盒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是……”祁晞打开玉盒,淡香来袭。
赫然是一朵浅紫色的花。
此花似兰非兰,根茎漆黑笔直柔嫩的花瓣泛着珠光,细长舒展颇为曼妙,好似会随风而舞一般。
祁晞已然见过不少奇花异草,却还是被这株带着些许妖异色彩的花朵所惑,忍不住朝它伸出手。
“别碰!”乔堇似有所感,和阿空异口同声道。
“此花花瓣无毒,但根茎有剧毒。”
阿空奇怪,阿晞不是没有看过天幕泽兰的相关记载,她又一向记忆超群、心细如发,怎会如此大意?
“难怪……”拿过玉盒嗅了嗅,阿空有些后怕地对祁晞道,“里面有惑人心智的迷幻香,若是我先打开,定也会中招。”
缓过神的祁晞长吁一口气,指着盒内一层浅薄的无色液体道:“盒里的液体好像不同寻常,像水,又比水浓稠。”
“大概是凝水露,无毒。”乔堇拧眉想了想,解释道,“天幕泽兰生长于幽暗潮湿处,喜水,有水则活。凝水露状似水却极难干涸,封于盒中,可长时间持续为其提供水分。
“此乃宫中秘法。如今百年过去,凝水露应所剩无几了吧?”
“没错,”祁晞庆幸道,眉眼弯弯,“还好我们来的不算晚。”
“是啊是啊,”阿空笑,“师兄,你这就叫吉人天相!”
一旁沉默的暗影也忍不住说道:“太好了,这下……”王爷就放心了。
话还未完,他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把最后几个字咽了下去,神情恢复严肃。唉,多说多错啊!
乔堇的脸上却并无笑意,开口时声音沙哑:“……谢谢你们。”
闻言,阿空和暗影俱是一愣。
暗影自不必说,可从小和乔堇一起长大的阿空也从没听他对谁说过“谢”字啊!毕竟师兄总是无所不能的样子,就算毒发时痛苦到极致也是自己扛着,不曾求助过谁。
想到这,阿空眼睛不免泛酸:“哎呀哎呀,我们快出去吧!这里阴森森的,怪吓人的!”
祁晞则不动声色,轻轻牵住了乔堇的手。乔堇朝她一笑,紧紧握住。
他们将地宫的一切物品还原,只带走了天幕泽兰。棺盖合上后,再次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