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绛莲”即将没入乔堇身体时,一道黑影擦过殷憷耳边,直冲乔堇而来!
众人惊骇之际,“黑影”已被乔堇打落在地。
“哐当”一声,原来是把剑。
此剑无纹无饰,通体漆黑,似是玄铁所制。
接住被齐齐割落的断发,殷憷眉头皱得死紧,厉声喝道:“是谁?!”
“你没事吧?!”祁晞又惊又喜,拉过乔堇,上下扫视一通。
变故虽突然,却也算歪打正着,解了眼前危局。
乔堇拧眉未展,对祁晞微笑着摇摇头:“没事。”
阿空则被这接连转折弄得脑袋发晕,愣愣走上前,拾起了那把剑。
“这剑……我好像在哪见过?”阿空喃喃道。
不对,不是见过……可怎么越看越熟悉呢?他摸了摸剑柄,陷入沉思。
“小子,还不快把老夫的剑送过来?”声如洪钟的男子从天而降,满身玄黑,衬得他那一头花白分外惹眼。
“……师父?”乔堇怔了片刻,难得惊诧。
恰在此时,阿空眼神一亮:“我想起来了,这是黄泉剑!《江湖侠客录》中记载,此剑是失踪多年的第一剑客——重流之的佩剑!难不成,您是……
“等等,师兄,你刚才叫重大侠什么?”
男子满头华发状似耄耋,可细看面容,年纪应当在四十岁上下。一双眼锐利非常,仿佛能看穿人心,周身气质却平和沉静。
大步朝他们走来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是个绝世高手。
来不及再细问,阿空立刻双手举剑奉上。
“来送死的?”殷憷扯了扯嘴角,随手将断发扔掉。
重流之充耳不闻,径直走过他,从阿空手上接了剑。
“阿堇,我教你剑术,可不是让你用来对付自己的。”他语气平平,几乎不带什么感情。
乔堇笑了笑,低头行礼:“是,师父。是徒儿思虑不周,该用匕首。”
“你倒还有心思玩笑。”重流之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依稀能听出几分无奈。
先前的紧张氛围早已烟消云散,祁晞也行礼道:“见过前辈。”
重流之点点头,算是应了。
“要叙旧的话,不如在坟前?”殷憷讥笑出声,“届时,我也会为世子多烧些纸钱——”
“殷家小儿,你好大的胆子!”又一声威喝从殷憷后方传来。
殷憷慢悠悠转过身,却在看清来人面貌时,瞳孔骤缩。
竟是襄王!
以及他身后的,王都护卫。
“你们若敢上前一步,我便立刻下令点燃炸药!”殷憷面色阴沉到极点。
襄王冷笑:“那你不妨试试看。”
“什么意思?!”殷憷咬牙,毫不犹豫地点燃手中信号,朝空中掷去!
许久,一片寂静。
“你当真以为皇兄受你蒙骗,允你胡来?”襄王掸了掸衣袖,“那些炸药早就被掉包成泥沙了。”
“不……不可能……”
殷憷僵在原地,随即双腿不受控制般后退几步。
七杀立即扶住他,眼中沉痛:“家主……”下一秒,被猛地推开。
“不可能!不可能!”殷憷嘶吼道,额头青筋暴起。他试图扯了扯嘴角,却只能僵硬地抽-动着,无法构成一个笑。
泛红的眼尾揭示着他的不甘和绝望,殷憷抬手捂住了眼,艰难吞咽,自喉间逸出诡异笑声。
“都是假的……”他垂头喃喃,“在利益和权力面前,怎会有情?都是假的……假的……”
半晌,他恢复平静,缓缓放下手。
垮下的脊背再次直起。
“好,是我输了。”殷憷冷然,一脸麻木,“可我不是输给了你,乔堇。”
话音刚落,他转身抽出七杀的佩剑。
血色飞溅间,祁晞瞪大眼,直直撞上殷憷的眼神。
那眼神复杂矛盾。似是愤怒,又似眷恋,似是不甘,又似释然,到最后,只剩下一丝笑意……
他张了张唇,好像在说——“阿夕”。
日落西山,要入夜了,黄昏的风再度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