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说笑了。”阿夕垂眸,十分谦逊,“师兄最近很忙吧,怎么还有空听这等闲言?”
乔堇不答,只是微微一笑:“到了。”
谈话间,二人已至演武场。
阿夕不再言语,很快进入状态,摆好姿势。
她微微眯眼,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身披月光的少女眼神坚毅,盯着靶心的双眼透露出一丝狠劲儿,和她平时的样子很不一样。
乔堇斜靠着一旁的石柱,好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唇角是散漫的笑。
“太过谦虚也不是什么好事。”乔堇鼓掌道。
作为一个初学者,仅凭月光,就能射中五十米外的靶心,确实很有天赋。
阿夕苦笑:“可是硬弓我便不行了,只能在射箭方面更努力一点。”
“把你能做好的做到极致,就够了。”
说着,他伸手接过阿夕手里的弓,从箭篓里抽了五支箭。
五箭齐搭上弓,他闭上眼,旋即睁开,目光如炬,五箭齐发!
今夜他没有簪发,只一根青色发带松松系住。一阵夜风来袭,吹起他的墨发和那根堪堪维系的发带。
发带飘落的瞬间,墨发随风而扬,青丝如泄,可他岿然不动,就像传说中的神祇,俊美无涛。
与此同时,五支箭羽逆风穿行,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破开空气,发出了“嗖嗖”的声响,齐齐穿透了百米外的靶心!
阿夕怔怔看着眼前一幕,只来得及抓住那差点落于尘土的青色发带。
上面绣着银丝暗纹,细腻柔滑,她不由自主,将其握紧。
乔堇转头,朝她轻慢一笑:“就像这样。”
少年意气风发,月色没有模糊他眼中琥珀色的眸光,反而细碎如星子般跃于其间。
是任谁,都会沉溺的温柔与绝色。
阿夕恍惚了一瞬,轻轻把发带捧到他面前:“师兄,你发带散了。”
乔堇浑然不在意的样子,接过发带的同时,把弓递给了她:“试试,不要只用眼睛看,用耳听,用心感受。
“它会告诉你,箭之所至的方向。”
“......好。”
翌日,演武场。
果然,今日天气晴朗,太阳当空但并不热。
即便如此,阿夕还是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
竹韵和常茹在一旁给她加油打气:“阿夕,放松放松,相信自己!”
常茹轻撞了撞竹韵的肩膀:“竹韵说得对,你这些时日不是白练,定能通过考核的。”
怀秀和林风点点头,对常茹的话表示肯定,就连沉默寡言的竹剑都笃定道:“箭术你必拔得头筹。”
竹韵上前,宽慰般地握住她的手,心疼地抚过阿夕手指和手心上的茧:“都磨出茧了,你受苦了。”
阿夕笑着摇头:“不,我乐在其中。”
是啊,那两年渐渐平滑消失的茧,经过这段时间的磨损又偷偷长了出来。
只是位置变了。
可她很喜欢,因为这是一双射箭的手。
阿夕看着这群少男少女,她的朋友们。
他们站在阳光下给她安慰,坚定真诚地告诉她,她做得很好,一定会成功!
一双双微笑善意的眼睛,比阳光还要耀眼。
她突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考核开始,每五个一组,没多久就轮到了阿夕这组。
阿夕原本一直在后方做准备,没有注意考场这边。直到她站在指定位置的时候,抬头一看,愣住了。
考核监考不是副堂主叶明川吗?怎么变成了师兄?
乔堇青衣如素,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见她愣在那,原本似笑非笑的表情终于有了实质性的笑意。
不过他很快敛起笑容,霎时比谁都端方。
阿夕赶紧回过神来。
现在是关键时刻,容不得她多想。
竹韵一向沉得住气,难得有些紧张,双手无意识地握紧。
抬眼望去,阿夕一身红色骑装,演武场上几乎没有比她更热烈的存在。
一根红绳将头发高高绑起,神色坚毅,原本精致的面容更添一分英气,是她少有的模样。
这衣服发绳还是怀秀给她准备的,说红色好,醒目又吉利。
锣声一响,数箭齐发!
毫无意外,这一组,阿夕胜。
竹韵和怀秀激动地抓紧了常茹的胳膊。
常茹脸色瞬间铁青,这两个小女子平时看着娇娇弱弱的,怎么这时候力气就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