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晞亦惊讶抬眸,指尖一顿,琴音微微滞涩,但很快,她立刻跟上这箫声。
琴音与箫声缠绕,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谁在追随着谁。
不过细品之下,箫声飞扬,琴音柔和,两者相配,更得益彰,直教听者观者身临其境,忘却神魂。
一曲终,剑舞停。
众人呆愣在原地,不敢言语。
乔堇飞身而下,散漫一笑:“好琴,好舞。”
祁晞率先反应过来,朝他走去:“师兄?你怎么来了。”
乔堇淡笑:“怎么,不欢迎我?”
“没......”祁晞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抬手揉了揉额际,脚下有些不稳。
方才弹琴时她就觉得自己不太对劲,脑子发晕,坚持到最后全凭本能。
乔堇扶住她手臂,笑得温和:“我循琴声而来,无意打扰你们宴饮。不过,我很荣幸,得听此曲,得观此舞。”
他话说得漂亮,众人也回过神来,纷纷道:“哪里哪里,是我们打扰师兄了。”
不等乔堇开口,怀秀赶紧装晕:“那个......我喝多了,头好痛,林风,快扶我回去。”
说罢,拽着林风作势要走。
竹韵也赶紧拉过还发着愣,脸上带着奇怪笑容的常茹:“......常茹,我看你好像也醉了,我送你回去。”
竹剑紧随其后。
他们本就喝得差不多了,此时乔堇来了,不敢再留,赶紧找借口离开。
常茹被拉走时,还沉浸在偶像的夸赞中无法自拔。哈哈,她没听错吧?刚刚乔师兄是不是夸她剑舞的好来着?那是不是代表,他在间接夸她剑术好?
“哈哈哈......”常茹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看她这个样子,竹剑摇头叹了口气,真是没救了。
刚刚还热火朝天、欢歌乐舞的院落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乔堇和祁晞二人。
“看来,确实是我来的不巧了。”
祁晞莞尔,歪头看他,眼里带了一丝俏皮,比平常大胆了些:“师兄来得刚刚好,不然,我怎么能再次有幸,听到你的箫声?”
“是我有幸,听此仙乐。”乔堇似笑非笑,扶着她的手却很稳。
祁晞醉意朦胧,全然不见平时的谨慎和冷静,她嘟了嘟嘴:“师兄,是在取笑我吗?”
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抬眸看向乔堇,有些不依不饶的意味。
此刻她面颊绯红,眸光如水,看人的眼神不自觉染上些许缠绵,原本清冷如兰的面孔多了一分妩媚,勾魂摄魄。
乔堇别开眼,轻道:“没有。”
院中一片狼藉,乔堇将她扶到石凳上坐下,又喂了她一颗宁神丹。石凳垫了软垫,即便入冬,坐起来也一点都不凉。
而宁神丹不仅能醒酒,还可以缓解头疼等症状,有安神助眠之功效,是醒酒丹的十倍价格不止。
把她安顿好,乔堇动手收拾起残局来。
祁晞斜倚着身子,微微靠在石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今日白衣胜雪,更像那莲花仙了。
乔堇动作极为利落,不到一刻钟就收拾好了,衣着却丝毫不乱,一尘不染。
祁晞依旧眼神迷离,明显酒还未醒。
桃花露入口微甜,并不十分辛辣,但后劲十足,一不小心就会喝醉。
方才她在席间饮了不少,仍神色如常,竹韵她们都以为她酒量极好,没有拦着,哪知她如此不胜酒力。
乔堇勾唇,颇为无奈地笑了,再次扶着她的肩,带入房内。
好在她喝醉后还是很乖,不闹也不乱动。
轻纱软帐,金缕绣罗。
无论是那珠帘玉幕,还是这妃色烟罗锦被,无一不在彰显着,这是女子闺阁。
可那女子坐在床沿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眼眸微阖,笑着看向乔堇。
祁晞畏寒,房间内炭火很足。
她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夹杂着桃花的味道,被热气催发,在密闭的空间里蔓延开来,充斥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乔堇移开目光,微微扯了扯衣领。
单膝跪地,小心脱下她的鞋履,并没有褪去罗袜,随后扶她躺下,拉过锦被将她裹好,转身准备离去。
祁晞一直乖乖任他动作,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直到他转身,她立即把手从锦被里抽出来,拽住他的袖子,喃喃道:“莲花仙......”
乔堇皱眉,凑近了些。
听清她说的什么后,微微一笑:“是美梦吗?”
随后慢慢抽出自己的衣袖,重新帮她盖好被子,又掖了掖被角。
她睡意深沉,长睫在烛光的映照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双颊红润,嘴角含.着笑意,安然柔和。
乔堇抬手间,烛光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