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把你、当成、宠物?!”他不可置信般回望她,词不成句。
“难道不是吗?”祁晞反问道,眼底的平静衬托着他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
殷憷突然大笑起来。
他半跪在地,一手捂着震颤的胸口,一手撑地。
披散的墨发半落在他肩上,半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神情。
仿佛不能自抑般,他笑得浑身颤抖。
祁晞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形容癫狂的男人,绕过桌案,走到他面前蹲下。
她伸手扶住他的肩,声音很轻:“少主,如今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我可以保护好我自己。”
“或许你没有把我当成宠物吧,”她自嘲般笑笑,“但我更清楚的是,你对我,绝非喜欢。”
她回忆起什么,眼神闪烁着柔和的光,淡淡开口道:“因为喜欢一个人,不是那样的。”
闻言,殷憷倏而抬眸。
眸子猩红,伴随着一丝水光,似是笑出了眼泪。
“你救了我,把我视为你的所有物。但如今所有物不再受你掌控,于是你失落又愤怒,想让一切回归原点。”祁晞半是宽慰,半是陈述事实。
“可是,我终究不是一个物件,我是人,还是一个自私的人。”
“少主,我很抱歉。”
祁晞眼含歉意,却没有丝毫动摇:“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也很喜欢现在的自己,我不想回到从前,回到原点。”
渐渐的,殷憷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他冷冷盯着祁晞,一语不发。
祁晞却笑了:“付小姐是你的未婚妻,她喜欢你。即便少主对我没有男女之情,你这样做,还是会伤害她的。少主,好好珍惜身边人吧,付小姐是个好姑娘。”
“你怎么知道?”殷憷声音很低,似是喃喃自语。
“什么?”
他说这话时十分含糊,祁晞没有听清。
殷憷嗤笑一声,拂开她的手,慢慢站起身来,看向她时眼神逐渐狠厉。
甚至显露出杀意。
“你很了解我吗?”
话音未落,他迅速俯身掐住她的脖颈,手指不断收紧。
“那你猜......我会不会杀了你?”
祁晞被迫抬起头,她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只目光灼灼地与他对视,眼都不眨一下。
殷憷的脸色却愈加难看。
他眸色沉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曾经最爱这双眼的平静和澄澈,如今却想狠狠打碎。
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直到,一滴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手背。
此时祁晞已经脸色涨红,双眼迷蒙,空气逐渐稀薄的痛苦导致她流下了生理性眼泪。
大梦初醒般,殷憷猛地松了手,怔然愣在原地。
因他突然放手,又因缺氧的缘故,祁晞身子发软,向后倒去。
身体撞上桌案,那把“朝夕”飞了出去。
琴砸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一分为二。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房门被踹倒在地,也一分为二。
寒光一闪,一把剑已横于殷憷颈间。
鲜血顺着剑刃流向剑尖,砸落在地,溅成一朵朵艳丽的血色之花。
这把剑白似月华又通透如玉,剑身莲纹天成,此时染上了血,如剑生红莲一般,很是妖异。
而这把剑的主人,正是乔堇。
他面色冷峻,没有任何表情,眼底一丝情绪都无,像在看一个死人。
不似仙人,更似杀神。
只要他握剑的手再稍稍用力,往前一送,就能轻易要了殷憷的命。
而殷憷毫无所觉般,不闪不避。
祁晞止不住地咳,泪眼迷蒙间,只能看到乔堇模糊的身影。
“咳咳......师......师兄......”
她努力地发出声音,乔堇却好似没有听见,一瞬不瞬地盯着殷憷,周身气压降至冰点。
阿空来时,撞见的,就是这修罗场面。
师兄竟然拔剑了?!他被震惊在原地,挪不动步子。
余光又看见倒在桌案上咳嗽不止的祁晞,阿空登时清醒过来,连忙跑去将她搀扶起来。
“师妹,你没事吧?!”
脖颈上的红痕触目惊心,阿空瞬间就明白师兄为何如此生气,还拔了剑!
居然有人敢欺负他们的师妹?!该杀!!!
借着阿空的力道站起,祁晞顾不得嗓子的不适和后背的疼痛,朝乔堇快步走去。
她抬手搭在他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恳求。
乔堇这才侧过脸,目光直直对上她的。
过了好一会儿,似是妥协,他缓缓放下执剑的手,眼底如淬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