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意被抚平后,传来阵阵阵痒意。不知是药棉的缘故,还是因为他的呼吸,药香混着莲香,时不时钻入鼻息。
可能真的是太近了,祁晞心里涌现出一股异样的感觉,随即又想到什么,心下微微叹气。
又是黄金散,一点小伤而已,师兄实在暴殄天物。
“好了。”乔堇退开身体,整理药具。
祁晞松了口气,终于觉得自在许多,那股子异样感也随之消失。
乔堇动作利落,很快就清理好,合上了药匣。
就在她以为他要离开时,乔堇却转过头来,眸光熠熠地望着她,仿佛要透过眼睛深-入她的灵魂:“阿晞,你不自私,也不虚伪卑鄙。”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祁晞直直地对上乔堇的视线,却没想到他又抛下一句,如平地惊雷。
“你喜欢他是不是。”
乔堇看似疑问,实则无比肯定地说道。
脑中轰然作响,汗毛炸开,祁晞惊出一身冷汗,瞪大了眼一瞬不瞬盯着乔堇。
自以为将情绪掩饰的很好,没想到被他一眼洞穿。
与她强烈的反应相比,乔堇面色平静。
仿佛向湖面中心扔下一颗巨石,水花迸溅,四处翻涌,而他无波无澜。
“你喜欢他,他却伤害了你。所以你的离开是自我保护,而不是所谓的自私和卑鄙。”他一语道破地说,“付颜,只是一个时机。”
迎着祁晞惊骇的目光,乔堇笑了笑:“若他爱你,便应该尊重你的感情,若不爱你,就不应该越界,给你造成假象,更不应该将你困在身边。”
“可他救了我......”祁晞近乎呆滞地看着他,喃喃道。
“他救了你,却也杀了你。”乔堇伸出食指,点向她的心口,“更何况,两年前因他之故,你差点殒命,也算是两清。”
“你想活着,没有错。”
祁晞被他一番言论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着魔般盯向那修长的手指,又随着指尖看向自己胸前,眨了眨眼,莫名其妙的,落下泪来。
“阿晞,你可知我为何生气?”乔堇抬手,温柔地拭去她面颊泪珠,语气里没有丝毫责备。
祁晞迷茫地摇摇头,脸上几乎没有表情,眼泪却止不住般争相而出。
乔堇叹息似地说道:“即便你没有真的想让他杀了你,可若出了差错,你完全失去了行动力,根本使不出那一针,又当如何?”
“阿晞,你忘了你是怎么活下来,又是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成为祁晞的吗?”
“你怎么敢赌。”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很轻,却如千钧之势向她心头压来,一时竟有些喘不上气。
是啊,她怎么能赌?她是多么多么努力才能活下来,又走到今天的啊!
实在糊涂。
如云开雾散,拨云见日,祁晞霎时清醒过来,抬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几下,她抽噎着笑起来,如释重负。
祁晞仰起头,泪痕未干,眼中却焕发出神采:“师兄,我明白了。”
“我会好好爱惜自己,好好活着!”
乔堇笑着点点头,琥珀色的眼眸映着烛光,还有她的脸庞。
剔透柔和,引人沉溺。
才醒过神的祁晞,一时间竟又差点迷醉其中。
......
听到动静,七杀立刻赶了上来。
经过祁晞的房间时,只见大门躺在地上一分为二,房间里面的情形被屏风遮住,他看不清,心头顿感不妙。
七杀想也没想,直奔殷憷的屋子。
敲了门,没人应。
他试探着轻推一把,门居然打开条缝,并没有拴住。
所见之处,一片狼藉。
殷憷靠着桌脚,坐在地上,旁边还有碎裂的瓷片,那原本是桌上的花瓶。
紫色的衣袍上有大片深色的印记,赫然是血。鲜血的来源已经干涸凝固,形成暗红的血痂,附着在颈侧。
他眼里一片颓然,嘴角挂着讽刺的笑意,喃喃自语道:“我竟然真的爱上了她,爱到,不舍得杀了她......”
见此情形,七杀骇然:“少主!”
他立刻上前查看殷憷的伤势,刚刚凑近却被猛地推开。
“滚!”
殷憷恶狠狠道,眼里满是痛苦和戒备,仿佛一匹受伤的孤狼。
七杀默然,转身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
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悠然的付颜,叶萝还是忍不住,又多嘴了:“你真的不去看看吗?”
隔壁动静震天响,而她家小姐却姿态优雅地走向床榻,躺下,盖上被子。
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付颜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闭眼时,才懒懒开口:“不撞南墙怎么回头?让他们闹去吧,本小姐困了。”
叶萝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美美闭上双眼,内心产生巨大的怀疑,阿颜是真的喜欢殷憷吗?!
烛火幽幽,叶萝不再纠结,起身一一吹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