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着,一边怜爱地将祁晞抱进怀里。
温暖的触感、温柔的怀抱,无一不在告诉祁晞,这是真的。
再也忍不住,她紧紧回抱住惠娘,泣不成声:“阿娘!我真的......好想你......”
惠娘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祁晞才平静下来,疑惑道:“阿娘,我怎么在这里?我记得......”
话到嘴边却蓦的卡住,突然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傻孩子,你忘了?四年前,你被游历四方的神医祁先生选中,成了他的弟子。如今你学成归来,昨日才到家呢!”惠娘笑得欢喜,用手帕擦去她的残泪。
“是吗?”祁晞有些迟疑,印象模糊。
不过师从神医祁照这一点她记得清楚,毕竟如今的姓名都是师父赐予的。
“那当然,我还会骗你不成?”惠娘信誓旦旦,又担忧道,“你这傻孩子,莫不是睡糊涂了?难怪昨天你一回到家就说头疼想睡觉,怕不是生病了吧?”说着,紧张摸向祁晞的脸。
想来真是自己睡迷糊了,祁晞笑着摇摇头,抬手覆上她的。
惠娘眼神慈爱,笑容满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阿夕起来了?快来喝鸡汤,刚炖好的!给我们阿夕好好补补!”张武从门口探出头来,笑眯眯地说。
“阿爹!”祁晞的眼神又亮了几分。
“诶!”张武乐呵呵地应着,“快来吃吧。”
一家三口围坐在木桌旁,桌上的鸡汤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张武盛了满满一大碗,生怕撒出来,动作小心地搁在祁晞面前:“好孩子,多吃点,一路舟车劳顿的,累了吧?”
看着黄澄澄的鸡汤,不知怎的,祁晞眼里又模糊起来,觉得自己好像本没有这样的机会,能和阿爹阿娘团坐在一起,喝阿爹炖的鸡汤。
应该是离家太久的缘故吧,她想。
“乖乖,怎么又哭了?”惠娘拭去她眼角的泪,催促道,“快喝,待会儿凉了不好喝,这可是你阿爹特意去山上打的野鸡,香着呢!”
祁晞看了看温柔的惠娘,又看了看殷切的张武,心里满涨着快溢出来的幸福。
她点点头,闷声应好。
香浓的鸡汤入口,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祁晞开心地笑了。
......
海棠花瓣随风而舞,时不时有一两瓣恰巧落在树下之人的发间。少年青衣玉冠,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手肘撑着石桌,以手支颐。
阳光透过树杈的缝隙洒在他的侧脸,斑驳的光影更衬他面色如玉。
一旁的茶炉上正烧着银壶,壶中的水微微沸腾起来,发出“咕嘟”的声响,而少年却毫无所觉般眼眸紧闭,似是睡着了。
岁月静谧,宛如画卷。
“阿堇,阿堇!”女子轻拍了拍乔堇的肩,见他没什么反应,喃喃道,“睡着了吗?”
女子看上去很年轻,容貌惊人,身着翡色烟罗长裙,发间仅一支莲花纹样的玉簪,气质高贵典雅。
一双琉璃色的眸子,顾盼间温柔尽显。
意识随风飘荡,无法落定,陡然听见有人正在呼唤他的名字。
阿堇,阿堇。
那是母亲的声音。
赫然睁开双眼,乔堇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切,亭台楼阁,海棠花树。
这里是,襄王府。
“你这孩子,说什么春-光正好,请我喝茶,怎么自个儿在这睡着了?”
貌美妇人摘下他发间的落花,半是嗔怪半是宠溺地说道,随后吩咐侍女将银壶拿下来。
水已经完全沸腾,发出嗡鸣声。
乔寄月俯身对上他怔然的目光,歪头笑道:“阿堇,你睡傻了?水烧沸了都不知道,多危险啊!”她说完就要直起身,却被乔堇一把拉住。
他唇角微微颤抖,拉着她手臂的手也颤着,分外艰难般吐出一个字:“......娘?”
瞧着他这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乔寄月笑得直不起腰来,指着乔堇对自己的贴身侍女说:“翠珠,你快看看,咱们家世子一觉醒来竟然变傻了!连自己亲娘都要不认得了,哈哈哈......”
翠珠抿嘴笑笑:“王妃,您就别逗世子了。”说罢,她接过侍女手中的银壶,将水注入杯盏,“世子,喝口茶醒醒神吧。”
乔堇未动,眼睛仍一错不错地紧盯着乔寄月,眸光颤动。
真的是他娘!此时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如此明媚,如此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