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雪松看着和别处的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稍稍粗壮些。祁晞围着雪松转了几圈,树皮都仔细看了,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随即她足尖点地、飞身而起,借着层层树冠直登顶峰,然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在她踩踏树冠的时候,这些树冠没有丝毫的晃动,仿佛是被冻住了一般。
可雪松上没有结冰,在她的折腾下,连积雪也差不多掉没了。
思索片刻后,祁晞微微一笑。
她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径直跃下,开始从下往上一层一层的用剑劈砍,每一个细小之处都不放过。
直到在倒数第二层,有根松针,轻微的晃动了一下。
祁晞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不顾汗水滴落到眼里的疼涩,她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拔下了那根松针!
只听清脆的一声裂响,原本泛着金光的阵法出现了无数道裂纹,最终“砰”的碎掉,化成点点金斑,随风而散。
那些金色纹路也瞬间断裂,消失不见。
冰冷纯白的霜雪再一次落到祁晞的脸上,她没有闪避,勾唇笑了笑。
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至于剩下的,她相信师兄和阿空。
他们定能破除迷障!
此时的苏锦离神色一变,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随侍的弟子吓坏了,不小心打翻了茶水,来不及收拾,关切询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苏锦离摇摇头,信手擦去唇边的血渍,露出一个笑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祁晞。”
......
“阿堇,怎么了?”乔寄月问。
他们原本在郊外踏青,走得好好的,阿堇却突然停步不动。
见他没有答话,乔寄月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是一个貌美的姑娘!
那姑娘芙蓉面鹅蛋脸,气质清冷如月,而最让人难忘的,是她的眼睛,清潭似的沉静透彻。
不过没多久,她就随着人流消失了。
阿堇却依然未动,盯着那方向看了许久,嘴里念叨了句什么,还笑了!
乔寄月戏谑挑眉,想来自己的儿子终是开窍了。
先前给他介绍了那么多闺秀,竟没一个能入他的眼!如今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可不能错过。待会儿定要派人去打听打听,那姑娘家住哪里,许了人没。
就在她思索的当口,公孙堇的脸色骤然惨白。
他捂住脑袋,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头疼得厉害!
而对于自己的反常,公孙堇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只记得在海棠树下醒来时,看到了娘的脸,接着,心里莫名涌现出一股浓重的悲痛和思念之情。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一般,好像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一般。
失而复得的惊喜令他几乎无法自持,可是那股情绪又很快消散。
大概是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个关于娘的噩梦吧,他想,还好,梦醒了。
偌大的襄王府,除了仆从杂役外,就只有他和爹娘。娘长相娇柔,性子却是活泼爱笑的,府里常常能听见她的笑声,因此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清。
爹政务繁忙,并不能时时刻刻待在王府里。公孙堇总怕娘无聊烦闷,便常常找借口陪她出去游玩。
今日东郊踏青,他和娘说笑着,抬眼间,一个貌美的姑娘闯入眼帘。
她正在赏花。
那姑娘穿着碧色衣裙,发间无饰,一双深色的眸子好像要将人吸进去,比枝头的海棠花还要灵秀动人,叫人移不开眼。
不知为何,公孙堇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他不由自主地喃喃道:“阿晞?”
话出口的瞬间,他扯了扯嘴角,觉得实在荒唐。
不仅是为这下意识吐出的两个字,还因为他对那姑娘,好像一见钟情了。
正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脑中一阵剧痛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堇,你怎么了?!”乔寄月扶住他的手臂,焦急道,赶紧吩咐翠珠去请太医。
可翠珠刚走没多久,他捂着脑袋的手已渐渐放下。
他抬眸看向乔寄月,眼中神色和那日在海棠树下时的一样,仿佛在微微颤动着。
见儿子无碍,乔寄月松了口气,笑道:“怎么,又不认得你娘了?”
半晌,他艰涩的声音传来,几乎支离破碎:“不......你不是我娘。”
不等乔寄月回应,乔堇反手抽出一旁侍卫的佩剑,横于颈间。
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