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憷脚步不稳,往后退了一步,“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他脸色一变,看向脚下,似是根骨头!
众人借着那“红光”朝地面看去,白骨森森,依稀能辨。
视觉极佳的祁晞甚至还看见了不远处的骨渣!
似是怕惊动了“食物”,毒虫正缓缓地朝他们靠近,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阿空的脸瞬间白了,他哪里见过这场面?
喉间不自觉咽了咽,他拉住乔堇的衣袖,嘴唇颤动,声音也颤抖起来:“师兄,这......这可怎么办......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卿久昭却眼神一亮,微微提高了声线:“母蛊在这里!”他接着道,“此地隐秘,只有历代宫主知晓,紫玉想必是无意间发现,并在此炼制傀儡蛊。而她所饲养的这些毒虫以血肉为食,对人的气息十分敏感,就算有人找到这里,也会葬身此处。”
“因此,母蛊藏着这儿,是最安全的,”他又对祁晞道,“阿晞,你的眼力非一般人能及,快看看是否有什么异常之处?”
暗室漆黑,毒虫眼里的红光成了唯一光源,可到底有限,常人看近的东西都很模糊,更不要说远处了。
殷憷冷哼一声:“只怕在找到母蛊之前,我们就被这些毒虫啃食殆尽了。”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说法,一只毒虫猛然朝付颜袭来!
好在叶萝眼疾手快,指尖微动,那只毒虫就被银针钉死在地上。汁液飞溅的瞬间,腐蚀了一小块地面。
“它们的□□也有毒!”阿空面色惊骇。
叶萝的动作似是激怒了剩下的毒虫,它们换了策略,不再徐徐图之,而是一拥而上,群起攻之!
或爬或飞,密密麻麻地朝他们侵袭而来!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令人作呕的绿色粘液。
再无暇分神,他们专心应对起眼前的毒虫来。
那些毒虫身形微小,不仅要谨防被它们触碰、咬伤,还要小心它们死后溅出的液体,对付起来可谓是分身乏术。
很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腥臭味,祁晞抬手捂住鼻子,闪躲间又杀死不少毒虫。
此刻,乔堇的眼也愈发深沉,手中之剑幻化作无数道虚影,始终守在祁晞身侧。
毒虫液体四溅,他们的衣摆自然无法幸免,精美的绣面被腐蚀,一个又一个的小洞在上面晕开,渐渐破败起来。
没过多久,殷憷和七杀都受了伤,手背溅到的部分快速腐烂,还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焦灼之际,乔堇觉察出不对来,对祁晞道:“阿晞,你看这些毒虫进攻的方式,是不是遵循着某种规律?”
祁晞依言观察了片刻,发现确实如此。
这些毒虫看似毫无章法、铺天盖地而来,实则是分批进攻,极有策略。
一部分飞起,一部分落地,刚倒下一些,就有新的力量衔接上,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此起彼伏,好像有人在控制一般。
可紫玉并不在这里啊?
脑中灵光一闪,祁晞脱口道:“难不成有虫王?!”
卿久昭闻言,目光灼灼地瞧向祁晞:“很有可能。”
说实话,他虽然对蛊毒一道十分精通,可到底没怎么接触过这些歪门邪道。
传统中培育蛊虫的方法,是让毒虫们在特定的密闭容器里自相残杀,决出唯一优胜者,再给其喂养特制的药物或毒液,最终配合相应的咒语引导,才能培育出一条蛊虫。
这些蛊虫再怎么厉害,也终究是虫,以同类或草木为食,不可能有自己的意识。
然而,紫玉喂养的这些毒虫不同,它们以人之精血长成。
若有大量的精血养育,未必不能培育出一只颇具意识的虫王,再由它领导其它的小毒虫。
思及此,卿久昭道:“阿晞,我们会保护好你,你专心找出那只虫王即可!”
事已至此,在没有别的办法下,其他人只能听从。
他们将祁晞围起来,不让任何一只毒虫有接近她的可能。
祁晞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然是全神贯注,眸间迸发出别样的光彩。
黑暗中待久了,她的双眼已经完全适应,在“红光”的闪烁下,暗室内的情形几乎尽收眼底。
她的目光一寸寸挪动,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只毒虫。
他们处于暗室的中间,而逃生的出口在西北角,那里仍有大量毒虫“看守”。
在距离出口不远的角落里,毒虫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围成一个长方形,似是在守护着什么。
祁晞定睛一看,竟是一个木盒。
而在木盒之上,赫然趴着一只毒虫!它体形较大,很是肥硕,眼睛更加猩红,像要滴出血来。
祁晞心下一喜,想必那就是虫王。
而木盒里的,应该就是母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