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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上,柳宜菲强压着好奇心,想等下课再问周悉许。毕竟程又一还在班里,不方便开口。
没想到徐途竟然先按捺不住了。
“悉许,怎么回事啊?”徐途凑过来低声问,“大早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你昨天不是和程卿一起吗?”
“没联系上程卿,莫名其妙就被锁在教室里了。”周悉许苦着脸说。
“那他怎么在?”徐途用眼神朝程又一的方向瞟了瞟。
经徐途这么一问,周悉许也纳闷了。程又一昨天来音乐教室是为什么?他明知道程卿不在。
“不知道他来做啥。”周悉许实话实说。
“是去给程卿过生日?”徐途又问。
“我昨天联系不上程卿,给他打电话了。”
“哦。”徐途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
“那这不很明显嘛,人就是去找你的。”柳宜菲插嘴说。
周悉许没急着开口,琢磨着柳宜菲的话。照那个情形来看,程又一应该是去找她的。
“那你俩咋就抱一起了?我看照片,还挺亲密的,感觉和真谈没区别。”柳宜菲又说。
她这个直性子平时是挺好的,但特定的时候,实在让人尴尬。
比如此时。
周悉许清了清嗓子,想了一会儿说,“你可以理解为艰难环境下的求生本能——太冷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嗤笑。
是程又一。
看样子,她们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这理由你用得有点多了。”程又一转过头,神情傲娇,“换个说得过去的。”
篓恩那个二百五也加入八卦阵营,“是啊,我刚才一直没好意思说。音乐教室没空调?至于人体取暖?”
周悉许:“……”
“行了,别拆穿人家那点心思了。”程又一语气轻飘飘的,“她惦记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嘴角那抹要笑不笑的弧度,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活驴,没看出来啊,志向挺远大,还觊觎程又一呢。”篓恩在旁边阴阳怪气。
周悉许火气噌就上来了。
“滚一边去,有你什么事?”
“怎么就没我事了?你占我哥们儿便宜,就是间接占我便宜,当然有我事啊。”篓恩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
“怎么就确定是我占他便宜?你别胡说八道。”
“你没占?”
程又一眼尾微微上挑,神情漫不经心。
明摆着在暗示搜身那事儿。
周悉许瞬间没话说了。
篓恩一拍大腿,“擦,我就知道!绝对是活驴死皮赖脸往程又一怀里钻,我早猜到了。”
“你少放屁,万一是他自己手贱呢?”周悉许怼回去。
“得了吧,你都心虚成这样了还嘴硬。”
“懒得跟你废话。”
周悉许不想再争了。跟篓恩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水。再说,昨天的事她也真说不清。
“程又一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是活驴霸王硬上弓了对吧?”篓恩转头找程又一求证。
程又一扯了下唇,语气散漫,“不是她,是我手贱。”
周悉许一愣,迟钝地看向他。
程又一也看着她,“是我见色起意。”
“啊?”篓恩大吃一惊,“你真的假的?逗老子玩呢吧,怎么可能是你。”
程又一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去。
周悉许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出神。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的情形,可脑子里一片模糊,一点具体的印象都没有。
程又一的话无从验证。
不过,应该就是他说的那样。毕竟,他没有理由撒这种谎。
好不容易挨到了午休时间。
周悉许终于逃离了篓恩那张破锣嘴。
朱缇和往常一样,早早就等在周悉许班门口。
一见到朱缇,柳宜菲又开始八卦了,“昨天悉许和程又一被关一起了,你知道吗?”
“嗯。”朱缇轻声应道,没多余的话。
“那照片你看没?”
“没注意。”
“好吧。”柳宜菲说,“我昨天回去还想着等悉许的好消息呢,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程又一,最离谱的是竟然还被锁里面了。”
“是啊,太离谱了。”
朱缇回得敷衍,明显没走心,看着还有些心虚。
“我怎么感觉是恶作剧?”徐途突然开口。
“你觉得有人故意把他们锁在里面?”柳宜菲问。
“嗯,感觉像,照理来说值班的大爷锁门之前会进去看一圈。”徐途说。
“我也觉得,而且当时教室里有琴声,外面的人肯定听得到。”周悉许说。
“你也觉得有人要整你?”
“嗯。”周悉许点点头,想了想,说,“可能是顾畔那个小屁孩,别人没这个胆子。”
“但她最近挺消停的。再说了,就算她要整你,也不会傻到把你和程又一关在一起,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周悉许觉得徐途的话在理,顾畔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
“有没有可能是天太黑,没看清人,不知道里面是程又一,以为是程卿?”朱缇终于开口。
“程卿是程又一他妹。”柳宜菲说,“就算顾畔想整悉许,也不会连程卿一起锁啊。所以我也觉得这人不是顾畔。”
“那会是谁呢?竟然连悉许都敢整。”徐途自言自语道。
“也有可能不是想整她,是好心办坏事。”朱缇小声说。
这么小的声音,完全不像她。再结合她四处飘忽的眼神,周悉许终于搞清楚了。
始作俑者原来是朱缇。
“门是你锁的吧?”
周悉许眼里带着杀气,恨不得刮了这个猪队友。
朱缇干笑两声:“我这不是想助攻嘛。没想到,攻错人了。”
“你个猪脑。”
周悉许恨铁不成钢。
“那能怪我吗?谁能想到程又一会去啊。”朱缇一脸的埋怨,“人家双女主的感情线,他一个女主的表哥非去凑什么热闹。”
“是啊,也不能怪朱缇。”柳宜菲出来接话,“要怪就怪程又一,一个路人甲非要上去抢戏。”
朱缇疯狂点头。
“他去也就算了,怎么能篡改设定,强行把自己升成男主,还和女主搞一起去了,弄得那么干柴烈火。”
周悉许脸色铁青。
“谁和他干柴烈火了?真想撬开你这个猪脑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都说了是猪脑,还撬开看什么啊。”柳宜菲笑得没心没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又缺心眼了,连忙说,“我闭嘴。”
“不过我说实话,你和程又一看着真挺配的,你要不别攻略程卿了,和程又一算了。”朱缇笑着说。
柳宜菲举手,“我再说一句,我赞同朱缇的话。”
周悉许闭眼深呼吸,“你俩都给我闭嘴。”
*
当天晚上。
周悉许又失眠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黑暗中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墙上的钟摆声,远处隐约的车流,还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索性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思绪不受控地飘回那个窘迫又滚烫的瞬间。
程又一结实的胸膛,和他掌心的温度,以及他身上特有的薄荷香,困在脑海里久久散不去。
难道真的像程又一所说的,是他起了色心先上的手?
这个问题扰得周悉许心神不宁。
她知道答案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但就是着了魔一样,疯狂地想知道真相。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晚周悉许做了个梦。梦里的场景很真实,像是真真切切发生过。
她梦到自己迷迷糊糊地挤进了程又一怀里,鼻尖蹭过他衬衫的领口。他先是一僵,过了许久,手才环上来。她便又往他怀里埋了埋。而后他的手臂收紧了,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颈动脉的搏动,一下,又一下。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程又一说了句话。
但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下一秒,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