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一上午,鹿深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饭点。
他生怕沈清溪饿了,早早让人订好外卖。
等工作人员把食盒挨个分发下去的时候,庄导捧着饭盒蹭到姚执着旁边小声提醒他:“你得说话啊,你得跟清溪主动搭话,你是她的官配,你在戏里死缠烂打连哄带骗也要把她追到手,你得主动去找人姑娘聊,懂吧?”
这部戏男女主没有感情戏,爱情戏份全压在他和清溪身上了,不搭话怎么成?
姚执着看着正和鹿深热聊的沈清溪,愣愣点头。
鹿深脑袋不断凑近,在距离沈清溪的脸不到15厘米的地方停下。
姚执着手里的筷子捏紧,不自觉蹙眉。
“要不我就近找个地方给你做顿饭?”鹿深看着他点的某五星饭店的外卖,倍感担忧:“你能吃外卖吗?不能吧。”
沈清溪:“……闭嘴。”
接着,她当着他的面夹一筷子清蒸东星斑放嘴里,抬眸瞄对面的姚执着。
她附身凑近清清耳边,问:“你觉不觉得姚老师有些眼熟?”
清清从饭盒中捞起脑袋,看一眼对面,身子凑沈清溪更近,用气音回答:“姚老师圈内知名作曲人,大热歌手,谁不眼熟?”
沈清溪一巴掌拍他脑门儿上将他往外推,嫌弃道:“你也闭嘴。”
“……”清清无所谓,把菌丝煸鸡端她跟前,“你多吃点饭吧。”
姚执着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水,眼睛直盯着清清,直到把对方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清清不明所以,以为姚老师看上了他面前的话梅排骨,慢吞吞把盒子顺着桌面推过去。
他讪讪道:“姚老师多吃点。”
姚执着:“……”
无奈,他亲自走到清清面前跟他说了几句话,清清吓得立刻让了座。
姚执着表示十分满意。
清清其实是有点怕姚执着的,他参加的选秀节目姚执着正好担任他们的声乐导师。
虽说姚老师这人对学员一片赤诚,耐心传授着他的舞台经验,有选手遭遇不公也会不顾一切为选手发声。
但有一点,那就是对学员相当严苛,评语无比犀利,甚至难听。
在他的教导下学员们进步神速,可他身上总有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导致大家都有点怕他,清清也不例外。
沈清溪只顾着跟鹿深解释这件事,想拉上清清帮她,一回头才发现旁边早已换了人。
她当即换副嘴脸,挂上盈盈笑意,顺便掏出一盒水果塞过去,“这是我早上从家里带的蓝莓,姚老师吃。”
姚执着捧着玻璃保鲜盒,许久才干巴巴道:“谢谢。”
沈清溪摆手:“不客气。”
这是他们今天说的第三句话。
姚执着仔细在心底计算着。
-
忙活了一天,下午7点钟沈清溪只吃了一小块儿甜点。
现在已经快要晚上10点,平时这个时间点儿沈清溪估计都躺被窝准备就寝了。
而他鹿深!却还没让她吃上饭!
作为一名哥哥来讲,鹿深深感自责。
于是,一众人在他的催促下浩浩荡荡到达了提前预定好的餐厅。
进入包厢菜刚好上桌,鹿深生怕人饿坏了,一个劲儿催大家赶紧上坐吃饭。
姚执着默默跟在沈清溪身后,坦然自若地替她拉开座椅顺势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庄导甚是欣慰,在心底感叹孺子可教也。
“得,活儿倒是被人抢了。”鹿深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绅士地帮段凌儿拉开座椅。
段凌儿受宠若惊,战战兢兢就着他的动作坐在沈清溪另一边。
她还不曾出社会,而鹿深可是圈内知名制片人,大人物!
段凌儿磕磕巴巴半天才完整地说:“谢、谢谢。”
鹿深不禁皱眉。
这姑娘应该不是个结巴吧?
台词能讲清楚吧?
沈清溪体谅到她的局促,今天一天也没见她说什么话,就一边给她夹菜一边拉着她的手聊天。
姚执着喝了口茶水,弯着嘴角在旁边细细听着。
一般这种局是交际场,不会真的要吃饭。
然而鹿深不同。
鹿深既没有要酒,也不整虚的,点的菜全都是些家常菜。
他从坐下起就热情地招呼着大家吃饭,像是孩子许久不回家,一回家就恨不得把家里所有食物都摆你面前塞你嘴里的爷爷奶奶一样。
沈清溪和段凌儿两个女孩儿凑在一堆边吃边聊,不亦乐乎,偶尔还发出阵阵低笑声,同桌的人想跟她俩插句话都不能。
正当两个姑娘在讨论要一起去看音乐剧的时候,一只手忽然越过来,在沈清溪正前方放了一只瓷白的小碟。
瓷碟的底部跟实木桌子碰撞发出一小声清脆声响,沈清溪垂眸一瞧。
是一碟子虾仁。
虾仁被剥得干干净净,虾肉晶莹剔透,色泽鲜亮,在包厢暖光灯的照耀下看起来异常可口。
这桌上吃饭的人加上庄导和副导总共也才七八个人,桌子不大,这会儿都被鹿深这突如其来伸过去的手给吸引住了目光。
整个包厢霎时间安静下来。
鹿深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余光注意到一整桌的人都在看他,整个人半身不遂的僵住。
他扯扯嘴角,对沈清溪和段凌儿露出来一抹“慈祥”的笑容,将碟子向俩人中间移了移。
“你们俩个小姑娘别光顾着聊天啊,哈哈,这家虾不错,多吃点。”说完了还不忘替自己找补了一句,“我平时在家也经常给我妹妹剥虾,习惯了。再说了,怎么能让女孩子做剥虾这种事呢?小姑娘们多娇贵!”
在场的女性莫名感动。
沈清溪无语,悄悄瞪鹿深一眼。
鹿深嘴角向下撇了撇,转头继续和庄导聊拍摄的事。
整个饭桌上好像只有清清毫无知觉没心没肺地吃着碗里的饭,整个人吃得欢快无比。
沈清溪把虾都给了段凌儿,忽然有些郁闷。
其实她平时和朋友出门吃饭的时候也没这么多事儿,想吃会自己剥,奈何从小到大都不被允许自己动手。
鹿深这厮不要脸的,打小去她家蹭饭的遭数都快赶上他在自己家吃饭的次数了,自然是知道她没干过剥虾这种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