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溪的生物钟一向准时。
翌日,6点一到她就收拾完毕了,前车之鉴她还特瞅了眼今天的通告单。
很好,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戏份。
今日要去市周边的山区拍外景,沈清溪随庄导坐同一辆大巴车。
她本想拉着段凌儿坐一起,可刚要坐下就被一只手扯住了衣角。
回头一瞧,姚执着正跟在她屁股后面,在她回眸时很快便松开了她的衣服。
姚执着尴尬片刻,呈邀请姿态:“我们坐一块儿吧,我……我想和你对一下今天的戏,可以么?”
“可以啊!当然可以!”沈清溪答应得很痛快。
姚执着似乎很高兴,轻微地勾了下唇角,拿来小泷订好的两份早餐跟随清溪往车厢最后面走。
“姚老师刚才是结巴了么?”清清跟在沈清河身后不自觉嘀咕着。
“休想转移话题!”沈清河跟提溜兔子耳朵似的,轻巧地将清清拎上车,“我可还没跟你算完帐呢,清清。”
清清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子,红着眼眶,哭丧着一张小脸,泫然欲泣地给清溪散发求救信号。
谁知她全当没看见。
沈清溪心安理得地从小泷手里挑了罐热牛奶,摸到盖子刚准备拧开,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抢了过去。
那手背上的青筋如蜿蜒的植物根系般凸起,也就一秒钟的间隙,瓶盖被轻巧拧开,姚执着递回给她。
沈清溪默默欣赏着那双手,捧着瓶子喝了一口,唇上沾了点奶渍,“谢谢姚老师。”
姚执着低眸,说:“不客气。”
沈清河将清清甩座位上,长叹了口气。
居然有人把他的活儿给抢了!
车队很快步入山野,窗外一片绿意盎然的山景,山间树林繁茂,凉风习习,特别舒爽。
如此美景,沈清溪想问问沈清河什么时候走。
他班也探了人也看了怎么还不回家睡大觉?
她刚准备去探探口风,就看见沈清河被剧组的一位化妆师给拖走了,姚执着也跟了过去。
沈清溪眨眨眼,就看见清清滚了个蛇皮走位滚到她面前,指着自己的脸,控诉道:“你快看看我的黑眼圈!是不是比你的心还要黑?”
他边嚷嚷边抠自己的眼皮子给沈清溪看,连眼角的泪痣都被他的指甲磨得发红。
沈清溪真担心他把自己眼珠子也抠出来,那么漂亮的一双丹凤眼整废了确实挺可惜的。
她不耐烦道:“我根本没有心。”
清清呆滞三秒,气得骂骂咧咧地滚开了。
庄导招呼沈清溪过去,她刚转身就看见沈清河换了身衣服甚至还做了发型。
沈清河挺拔地站在树丛中,黑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还搞了个大背头。
乍看起来还挺……人模狗样的!
沈清溪没琢磨明白他这位哥要干嘛,“您这大夏天的,没事儿装什么社会精英,不热么?”
沈清河扶了扶眼镜,“哥本来就是社会精英好吧?”
“哦,不是你大裤衩大拖鞋在家里乱晃的时候了。”
沈清河手掌往后顺了下大背头:“……哥就算穿大裤衩也是裤衩中的精英!”
沈清溪:“……”懒得理他。
“清溪啊,待会你先跟问酒对一下这段戏,我们一会儿就开始。”庄导翻开剧本指给她看。
“啥?”沈清溪以为自己听错了。
庄导:“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啥……”沈清溪心里犯毛,不耻下问:“问酒哥?怎么回事?”
沈清河还是第一次听她喊得这么生疏,宛如跟相熟的人在外人面前极致装逼,很别扭。
他握着拳头掩住嘴,轻咳一声:“我演你哥。”
……
山野的凉风没有把她的思绪吹清晰,反而还更加混乱了。
沈清溪的脸如久旱的大地般裂开。
沈清河咧嘴一笑。
“不、不是,我们之前不是定了演我哥的演员了么?”沈清溪难以置信,想再重新确认一遍。
副导也有点无奈,“那个演员鸽了我们,他接了另一部短剧的男主,和我们刚好对上了。”他摊了摊手接着说:“所以,就这样了。”
姚执着站着让化妆师补妆,抽空说:“这次还要多谢问酒救场。”
“对,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庄导赶紧附和着,生怕沈问酒反悔,这会子再找其他人也来不及了。
况且沈问酒演技又好,还自带人气,这简直是白捡来的大便宜。
这事看起来已经板上钉钉,沈清溪不知该如何答话,只能干巴巴地假笑。
沈问酒本来是个电影咖,肯来客串他们这部名不见经传的电视剧那真的是相当仗义了。
整个剧组都觉得是沾了姚执着的光,沈问酒才肯出演。
沈清溪听他们议论,表面乐呵呵地附和,心里简直要骂爹。
沈问酒装得挺像,跟庄导客气:“别客气,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这都是为了执着的面子。”
此话一出,有人开始起哄,瞬间热闹起来。
姚执着从化妆师手里回首笑说:“多谢沈老师屈尊。”
昨天还不承认两人的关系,今天就大言不惭地说是为了姚老师。
沈清溪哑口无言。
大家对这事都挺乐见其成的,甚至还能现场免费磕CP。
谁不喜欢公费磕CP呢?
整个组就只有沈清溪独自尴尬。
她哥,演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