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走廊内,沈清溪垂头丧气走到房间门口,抬头看见门板上贴着一张A4纸。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对门有惊喜!!!
还画了个丑丑的红色爱心。
不是沈清溪嫌弃,这几个字写得也太磕碜了点儿,鬼画符一样。
一看就是清清写的,贴她门口都丢她的人。
他因为有戏,和他们一起吃完午饭陪她吹了生日蜡烛就匆忙赶回片场了。
耳朵紧贴对面的门板,没听见任何声响,琢磨半晌,她抬手敲了敲。
好半天也没人来开门,沈清溪双手抱臂,轻微蹙眉。
正欲转身离开时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她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温暖的大掌握住,这人仿佛怕她会摔倒,手臂还虚虚地环着她的肩膀,没敢碰实。
身子一歪,她被带进室内,门瞬间被关闭。
“Sureprise!!!”
屋子里没开灯,倏然,耳边炸开花炮声和大家的欢呼声。
沈清溪还没适应黑暗的环境又被突如其来的声响震得心脏发抖。
胸口极速起伏着,腿像灌了铅沉得动弹不得。
冰凉指尖轻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脑子里那份被埋藏在最深处的记忆像泄洪般毫不留情地奔涌而至,势不可挡。
这次的声响好接近……
好接近……
混乱不堪的画面一幅幅纷至沓来,层层叠叠,不停在脑内旋转,像万花筒一样令人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孩童和妇女的尖叫,四溅飞扬的尘土,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庞。
啼哭,喘息,鲜血,残骸……
鼻尖似乎闻见了粘腻的血腥味,右肩处隐隐传来滞涩的痛感,一寸寸灼烧着她的皮肤和血肉,真实得不像话。
但其实,她从来都是不知道痛的。
身后的人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异状,他依然环在她身后,前胸紧贴后背。
他双手握住她颤抖的手臂,在她耳边轻缓出声:“别怕,是我。”
姚执着的声音压得极低,在一片喜悦的欢呼声中说着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话语。
黑暗的环境使沈清溪的感官逐渐放大,冰凉的手臂被温暖的手掌上下摩挲着。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安定,意外地让她感到安心。
沈清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眼中的泪花还嵌在眼眶里,双腿逐渐缓过劲儿来,转身时忽然腿一软,无意间抓住了姚执着的衬衫领口。
他本就挨她很近,眼疾手快将人抱了个满怀。
沈清溪顺势将脑袋埋在他颈窝,大口呼吸着。
淡淡的薄荷味充盈鼻腔,大概是姚执着常用的沐浴液的味道。
姚执着感觉到她的依赖,毫不犹豫把她抱紧,直到感受到颈间的一点温热湿意。
怎么还让她哭了呢?
姚执着懊悔不已。
“吓到了?”他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掌心慢慢抚过她柔软的长发。
黑暗中不为人见的眼神里满是疼惜。
今天中午瓷盘被砸碎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儿。
姑娘胆子小,以后得小心捧在手心才行,再也不吓她了。
安心窝在他怀里的人只是摇头,小猫似的蹭他肩膀,似乎想找寻多一点的温暖。
“看来是我搞砸了,惊喜变惊吓。”姚执着说话声音很好听,像是在哄人,他双臂紧了紧,愧疚道:“是我错了,对不起。”
沈清溪四肢逐渐温暖,瞬间破涕为笑。
她仍旧埋在他胸口,说话带着点鼻音:“姚老师这没事就道歉的毛病也不知道是哪学来的?”
他以为她不知道这鬼主意肯定是清清给出的么?
夏日的衣衫轻薄,姚执着能清晰感受到她因笑意从胸腔发出的震动,在黑暗中无比清晰,像是展翅的蝶翼发出的动静。
“惹你不开心,都是我的错。”
沈清溪抬起头来,在黑暗中看他,“姚老师这话像是在哄小孩子。”
“是啊,都想着要不要去买些巧克力来哄你开心。”感受到她不再颤抖,姚执着没敢多占便宜,略松了松抱她的力度。
沈清溪觉得好笑:“好啊,那朕就等着你的巧克力,就要上次你买给朕的那种。”
头顶上方传来低沉的笑声,颇具磁性,惹得沈清溪耳朵发麻。
姚执着一口答应:“好。”
他伸手摸到墙壁开了灯。
沈清溪还没来得及从他怀里退出来,灯光骤然散开,照亮整间屋子。
他手臂还半环在她腰上,本来正嗨的众人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人,神情皆是一愣,吵闹声戛然而止。
十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像是一群突眼球的青蛙,愣是没一个人敢“呱”出声来。
气氛微妙……
沈清溪定神,若无其事地从姚执着怀里钻出来,脸不红心不跳就开始瞎诌:“哈哈,一个没忍住,都怪姚老师,太帅了!谁见了能忍住不扑他?”她叹口气,像是在可惜什么:“美色误人啊……”
姚执着摇头失笑,配合道:“是,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大家神色揶揄,心照不宣,然后该欢呼的欢呼,该蹦迪的蹦迪。
清清忍不住嘀咕:“这黑灯瞎火的,能看见个鬼的美色!”
庄导对沈清溪招手,众人散开腾出地方,她看见桌子上放了两个生日蛋糕。
“今天你生日,还让你受伤了,怎么样?看过医生了没有?”庄导边问边低头看她的脚。
“放心,已经看了,不会耽误您老人家的进度。”
“我在意的是进度么?”
沈清溪已经受了一天的唠叨,刚刚又被吓到,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
“行了行了行了,您果然是年纪大了,怎么这么爱唠叨,我爸都不这样。”
庄导:“……我刚40。”
沈清溪惊讶:“你居然跟我大哥同年?”
她上下打量这位饱经沧桑的男人,头已经秃了,啤酒肚也出来了,脸上的褶子搽粉也盖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