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知道汝州在哪里吗?颍州在哪里吗?”
“你这个逆子!”顾氏没想到周氏竟要回娘家,不在吴郡了。
“九郎说的不错,阿耶不会这么做。”
陆瓒摸了摸他的头,“顾氏,陆澍说你不舒服,我本以为是假的,可如今看来,却是真的。”
陆瓒心如止水,眼如古井,“你是真病了。”
*
大房夫人病了,病得突然,除了两个孩子,谁也不见。
周颂宜派人送了两回补品,顾氏俱客客气气的退了回来。
由此,周颂宜断定顾氏没什么大碍,她还是那个让自己坐冷板凳的顾氏。
五月榴花照眼明,藕花无数满汀洲。
周颂宜自吴郡启程去扬州,如今路程已过半,每日除了酉时能见到陆瓒,其余时候都看不见他的人影。
她知道,这是为了避嫌。
临行时,陆瓒当众表态顺路送自己去扬州,虽说是顺便,可挑这个时候说,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清者自清,可自上了船陆瓒却故意躲着自己似的,自己也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吧?!
进入五月,暑气渐重。
湖光潋滟,清风徐来,周颂宜命人做了碧玉荷叶粥。
碧玉荷叶粥清凉解暑,清香四溢,鹤奴很是喜欢,喝了两小碗,估摸着往日的食量,见他饱了,周颂宜便撤了。
“阿娘,不送一些给伯父吗?”鹤奴乖乖的净手洁面,问周颂宜。
“伯父那里有人照看着。”鹤奴眼睛黯淡了一会,周颂宜于心不忍,柔声安慰:“待会以雅姑姑陪着你一起去,好不好?”
鹤奴眼睛一亮,嘴跟抹了蜜似的甜,依偎在周颂宜怀里,“我就知道阿娘对我最好了~~”
小小的人儿撒起娇来让周颂宜也招架不住,恨不得事事顺从他。
午后,鹤奴本是要小憩片刻,可一想到要去伯父那,他便睡不着,缠着以雅现在送去,以雅疼爱他,特意向娘子禀告,得了允许之后才带他去。
随行的船只很多,空间足够大,陆瓒又有公务在身,因此,他是单独一艘船的。
到那的时间不凑巧,有人在与陆瓒交谈。
以雅眼疾手快的牵住了鹤奴,可鹤奴却左右挣扎,为防止伤到他,本就不禁,情急之下,被他挣脱了。
“伯父,我来了!”
几月相处,鹤奴与陆瓒关系日渐亲密,无需通报,鹤奴径直朝里走去。
以雅歉意的朝仆从点头,随即紧紧跟了上去。
鹤奴越大,越跳脱,周颂宜想为他准备了几个玩伴,因地点不对,还没带过来给他看看。
因此坐船时,不管读书,还是别的,鹤奴就喜欢往陆瓒这里跑。
“小郎君!慢一点!”以雅压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接着,是幼童大笑的声音。
高翱皱眉,陆瓒喜静,??向来恭而有礼??,驭下极严,岂会放任无知小儿大声喧哗?怪哉!
陆瓒正襟危坐,等到鹤奴扑到怀里东扭西捏时,早就威仪不肃了。
“鹤奴,快出来,今日可是找到了宝贝要给我看看?”
随着小儿的动作,高翱看清楚了,是个三四岁的小孩,粉雕玉琢,衣饰华贵,高翱若有所思。
莫非,这是陆瓒幼子?
“这是你高叔父,还不快见礼?”
鹤奴整整衣裳,毕恭毕敬的行礼:“陆十二郎见过高叔父。”
高翱点点头,这才像陆瓒的风格!
“陆二,这是你的小郎君?”高翱大笑道:“还是要多加管教,前面的行为举止都不像你教出来的。”
“如今这样,和你的风格才算相契合。”
陆瓒愣住了。
鹤奴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通红的,双手紧紧的攥着衣角,低头复又眼巴巴的看着陆瓒,好似要他来主持公道。
以雅浅笑道:“郎君说笑了,这是我家小郎君。”
迎着高翱诧异的目光,以雅不紧不慢道:“我家小郎君的阿耶正是陆长史的三弟。”
“不错,这不是犬子,而是侄儿。”陆瓒只愣了一瞬间,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此郎在我家排行十二,高五,你便称呼他十二郎吧!”
“恕我眼拙,恕我眼拙,竟没认出来,当罚!”高翱哈哈大笑,举起酒杯,遥对鹤奴,喝了满满一杯。
如此行事,在场人也不好追究,毕竟,不是故意的。
陆瓒看向鹤奴,从刚才开始,他的情绪就不太对。
想到这,陆瓒的语气越发温和,“鹤奴,你来这找伯父有何事?”
鹤奴甩甩头,小声道:“是给伯父送碧玉荷叶粥的。”
“高叔父在这里,也一同享用吧!”鹤奴大方的表示原谅了高翱。
“多谢小郎君赐膳!”高翱笑眯眯的回应。
“伯父和高叔父,鹤奴先告退了。”鹤奴行礼后退,小短腿走的很快,很快,就消失在了陆瓒的视线内。
“回过神了!”高翱敲了敲茶杯,“这小郎君真不是你亲子?怪哉!长的跟你别无二致,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高翱!慎言!”
看出陆瓒真生气了,高翱自扇巴掌,“我这张嘴巴就是喜欢说!”
“鹤奴乃我胞弟独子,胞弟早逝,他无父,我自是要多加看护,否则如何对得起他?”陆瓒不像在跟高翱一个人说话。
“你胞弟我见过,体弱多病,为人睚眦必报,才学一般又好高骛远,当年在徐州,若不是念着是你胞弟,早就命丧黄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