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它,离长安太近了,骑兵三日可达。
“嘴上不以为然,可我听说清河崔十五郎千里迢迢跑到灵州,你说这是为什么?”郑续眼睛微眯,像极了识破了奸计的狐狸。
清河崔十五郎是陆瓒的同年,大一岁,在长安时,两人是极要好的朋友。
“人各有所志,除了早年有所联系,如今数年过去了,隔着大江南北,我能拦着他不成?”陆瓒淡淡道,看向窗外。
陆瓒视线一僵,旋即皱起了眉头,表情柔和了很多。
周颂宜没想到陆瓒会突然看过来,呆呆地站在原地,指了指身后的点心盒子,示意自己不是故意偷听的。
暗中观察的郑续也看了过去,眼睛紧紧盯着周颂宜。
“没想到陆兄你学会了金屋藏娇,嫂夫人知道吗?”
窗边的女子服饰淡雅,清丽而不失娇艳,风姿绰约,如迎风婀娜起舞的花,如水的眸里带着淡淡的忧愁,让人忍不住替她抚平那抹忧伤。
周颂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郑续满不在乎,反而觉得美人该有点脾气,当然,他也看出来了,这不是陆瓒藏在外面的野花。
“枝头蔷薇,朱唇翠袖,欲斗轻盈,娉娉袅袅,玉色轻明!”郑续自顾自吟道。
周颂宜怒极反笑,“不知郎君如何称呼?”
不待郑续回答,周颂宜道:“余幼时常听人言,清河郑乃是天下第一高门,诗书传家,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郑续哈哈大笑,气极了。
他素日自持善辩,没想到今日会被一个女子轻视,还被质疑家学。
“哦?娘子是哪里人士?是陇西李氏还是太原王氏?亦或者是范阳卢氏?”郑续轻笑,“看来都不是!”
周颂宜知道这不过是他的有意羞辱罢了,就算真是出自这些七姓十家的,也会被他狠狠嘲笑、讥讽。
“天下姓氏数不胜数,非七姓可比,郎君莫以为此七姓十家便是天下之姓?黎民之姓?”
周颂宜话中暗含嘲讽,天下之大,姓氏之多,眼前这郎君竟然妄想以七姓涵盖所有,凭此高人一等!
“伶牙利嘴的!想必出生低贱。”郑续还嘴。
在他的印象中,女子不一定都温柔体贴,柔情似水,可也要知礼善行,悦己达人,这般女子世间少有。
“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莫非郑兄想巢众再来一次?朱雀街的血还未干啊!”陆瓒反击道。
巢众?几乎没有人想回忆起昔年的血色黄昏,霸陵东望人烟绝,树锁骊山金翠灭,谁敢想?
“陆兄,你吴郡陆氏在江南也非同小可,提这事?怕是不妥当吧?”好半响,郑续才回答道。
“江南无所有,或据城而守,或四下逃生,何惧?”陆瓒豁达的不像他,好像已经看淡了生死。
“哼!”郑续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陆瓒没看见过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场景,若看到了,还会这般说话?
“我倒要看看你陆瓒如何据城而守,如何仓皇出逃!”
“夫人请坐。”仆从领着周颂宜落座。
暗香盈袖,淡雅的香传来,陆瓒手指微动,不动声色。
周颂宜一来,三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半响,周颂宜不咸不淡道:“郎君不走?”
郑续装傻充愣,他倒要看看,这女子是什么来头!
陆瓒开口:“郑兄还有事?”
郑续不说话,看着窗外。
“阿娘!”像一只在枝头轻盈跳跃是鸟儿般,鹤奴扑进了周颂宜怀里。
郑续瞧瞧看着母子俩相处,又看看陆瓒,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
离开扬州的时候是个大晴天,烈日当空,明媚极了,没有一丝风吹过。
没有灞桥折柳,也没有长亭赠诗,周颂宜的离开就在一个极其普通的清晨。
远处陆瓒的身影变得模糊了,周颂宜折身回头,没有看见陆瓒望着这艘船,直到再也看不见。
前方是未曾知晓的前途,迎面是滚滚运河,周颂宜的心格外平静,鹤奴乖乖的回头不舍的看望岸边,极其安静。
高翱看惯了生死离别,对眼前的一幕却想不出开解的法子,还是郑续有办法。
“陆夫人,你家小郎君寡言少语的可要多注意。”郑续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小郎君太过安静可不行,身子骨瞧着也虚弱,改日得练武,强身健体啊!”
周颂宜低头看向鹤奴,鹤奴安静的扯着自己的披帛,轻柔的披帛被他抓的紧紧的。
“你有何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