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中呆久了,有点晕眩,休息一会就好了。”赵宗锴动了动手臂,摇醒鹤奴,鹤奴揉揉眼睛,没上去确实没什么大碍。
周颂宜的心放下了一半。
“阿娘,我真没事。”蜷缩在赵宗锴怀里,鹤奴慢慢爬出来,他知道,阿娘不喜欢自己太亲近节帅。
走到阿娘身边,鹤奴扯了扯她的披袄,“节帅,我以后再来找你,我要和阿娘回去了。”
赵宗锴挑眉,大手一挥,“去吧。”
这小儿会看脸色,倒比她阿娘更聪慧过人。
“娘子带着鹤奴走吧,晚上我要过来。”
赵宗锴的话让周颂宜心里一凉,盯着他不动了,“我在病中,郡王如此饥渴难耐?”
赵宗锴置若罔闻,翻身上马,很快就消失在远方,他不喜寨子,总是会四处游弋,观察地势民风,为以后做准备。
“阿娘。”
漫天飞雪中,赵宗锴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可周颂宜还是紧紧盯着,连鹤奴的呼喊声也忽略了。
*
夜幕降临,周颂宜边教鹤奴读书,边时不时看向车舆外,心不在焉的样子连青璇也看出来了。
“娘子,您怎么了,怎么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替娘子磨墨,青璇小心问道。
周颂宜蹙眉,迟疑半响才道:“赵宗锴说今晚要过来。”
!
青璇和文茵对识一眼,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这数九寒天的时节、又是在途中,娘子还生着病,郡王怎么会如此?
明明处处体贴娘子,连对待小郎君都极有耐心,否则小郎君怎么会黏着他!
“娘子怕是听错了,郡王不是这般人,怕是吓唬娘子您的。”
听完娘子讲完前因后果,文茵自信道,“您仔细想想,郡王做事虽出人意料,可既有耐心陪着您去潼关、去长安,来汝州也是耐心有加。”
“您那日病了,郡王没有直接处罚梅坞中伺候的婢女,反而火急火燎的请来郎中,依奴婢看,郡王确实是真心相待的。”
“娘子未必自己吓唬自己。”
文茵说起话来慢条斯理,有使人信服的魔力。
周颂宜眉头稍展,“我虽知道,可心里总是不舒坦。”
望着窗棂,周颂宜总是会想起初遇时的那一箭,残箭她至今还收着,哪有人会这样做?直接射箭?若箭头偏离一分,射中的,可就是窗边的自己。
赵宗锴来得突然,周颂宜只觉得突然之间,空中一冷,再看,赵宗锴已经入内了,正光明正大的坐在胡床上,眼睛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一切。
周颂宜垂眸,如蝶翼般的睫羽轻轻颤动,烛光摇曳间,有光影在墙壁上晃动。
“郡王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赵宗锴正欲说话,便看见帷幔间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一晃一晃的偷听。
“娘子这有小老鼠在偷窥,某来看一看罢了。”手回目光,赵宗锴淡淡道,“不过若娘子想发生点什么,某求之不得。”
小老鼠?周颂宜疑惑不解的看着赵宗锴,顺着赵宗锴的目光往后看去,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样?这小老鼠是否机灵?竟还知道偷听某与娘子的对话。”
虽知道鹤奴的行为不符合谦谦君子的标准,可赵宗锴一口一个小老鼠,周颂宜还是皱眉,这未免太轻视鹤奴了!
“稚子年幼,不过孩童天真之举,郡王不必放在心上。”
赵宗锴不以为然,“这样的硕鼠某家中从未有过,深闺后宅也罢,幕府之中更是闻所未闻,娘子不忍心管教,某自可代劳。”
“倒是以后你我二人的小郎君可不许这么娇惯,惯子如杀子,娘子应知。”
在深夜红烛中,两人相对而坐,却无半点春光旖旎、两情缱绻。
“郡王深谋远虑,今日却是想多了,或是喝了酒,醉了。”
又唤来以雅,让她去看看鹤奴。
“娘子回头。”
周颂宜恰好侧身,却与那偷听的稚子撞上了,“阿娘!已经很晚了,我现在已经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