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锴望着摊开的地图深思,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山水城池,王审知是挡不住李敬之的,李敬之常年招募幽州等地的骑兵,来去无影,当今之天下,惟有自己能予之匹敌。
此次李敬之大军压境,定是想破太原,将河东节度使的名号坐实。
王审知必救,但什么时候救,怎么救,却是有章可循的,赵宗锴的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
“太原有难,王氏兄弟向来与我有交,琅邪郡王病得匆忙,上谷郡王既也一同写信予我求援,我自不能袖手旁观。”
赵宗锴盯着地图,对山河形胜的河东自是垂涎欲滴,尤其是太原,那是北方有数的名城,民众、工匠,各类人才应有尽有,王氏兄弟却只能空守宝山而不知!
暴殄天物!
若自己能得之,岂会像王氏兄弟一般使珠玉蒙尘,可惜!
赵宗锴失望的看着河东,河东繁盛,却只能得之毫毛,如何不令人扼腕叹息。
“传信毗邻河东各州郡,由银州军使夏言总领,沿途各州好生看管商队带来的民众,这些人,我多得一分,李敬之便少得一份,我灵夏便可充实部分人口。”
经过数年积累,灵夏广袤的土地上胡汉杂居,人口快速增长,可还是太少了。
不管是女子还是幼童都太少了,近年出生的孩童,若要长到足以上战场,必须是十年后,那是灵夏的底蕴,未来的希望。
此次赵宗锴去往汝州,亦沿途带来了不少妇女孩童,安置在更为西边的甘凉二州。
可还是太少了,远水解不了近渴,胡风甚烈,甚至反过来影响了汉人,赵宗锴治下穿胡服、行旧俗的还是太多了。
灵夏近处的胡人半耕半牧,汉人也不遑多让,古礼中五口之家可耕百亩,在这里彻底不存在。
凡武夫,必依靠当官兵的俸禄口粮,凡城池、近处乡野亦赖此谋生,百万民众衣食供给、都是一副沉重的担子!
孙敬珪点头,即刻传信。
赵宗锴盯着同华二州瞧,比划着与河中、太原的距离,突然道:“让陆璀进来。”
“吴郡陆氏是江南有数的望族,世代相传,代代有人曲江春行、游历长安,想来陆璀亦不会让人失望。”
室内一片静默。
节帅有意抬举陆璀,众人焉能反驳?
不过内心对周娘子的宠爱皆惊叹,节帅向来以功劳论,即使身为姻亲,若无半分本事,只能得个富贵,别的却是没有。
陆璀若真有本事,便让他出头又如何?若没有本事,裙带关系可爬不到高位。
赵宗锴见众人皆不语,冷峻严厉一如往常。
很快,陆璀便进来。
陆璀肤白,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眼里极有深,粗粗一瞧,便是标准的江南郎君,翩翩君子,言笑自若。
可陆璀,仅看眼睛,便知道这是个有野心、志向远大的人,室内众人观感各异。
“陆某拜见节帅,见过诸公!”陆璀拱手行礼,礼数周到细致,令人挑不出毛病。
“十九郎不必多礼,在场诸位都是同僚,若有不懂,尽管开口。”赵宗锴首先表态,一一为陆璀介绍众人。
匆匆数眼,陆璀将脑海中的档案与现场众人一一对比,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记住了。
节帅如此纡尊降贵,众人自不敢过于高傲,因此在陆璀看来,节帅信赖、诸公和善,与自己想的刀光剑影相去甚远。
至于托了谁的福,陆璀心里有数。
“十九郎可愿为某效力?”赵宗锴谦虚的问,不担心陆璀会拒绝,毕竟,一直以来,陆璀都表现得唯自己马首是瞻。
陆璀大喜,知道这是节帅要重用自己的意思了。
“某愿为节帅效犬马之劳。”
赵宗锴也不拖着,干脆利落的问道:“今日我收到河东急报,陇西郡王李敬之率兵偷袭太原,太原或将不保。”
“琅邪郡王王审知病重,太原群龙无首,你可愿前去招募百姓、三教九流有本领的人?”赵宗锴遗憾,王审知病得不是时候,自己尚未布局全域,此次仓促行事,战果怕是不佳。
“节帅待我恩重如山,某自当前去,谢节帅之恩。”
赵宗锴笑了,陆璀改换门庭的速度还是太快了,想往上爬,仅凭一张嘴可说服不了自己,还得拿出决心和成果来。
“去吧,去和鹤奴道别,那小儿对你可依赖得很,我是不如。”
赵宗锴的话让陆璀有些不安,鹤奴为什么和自己亲近,除了相处时间多,更重要的是自己姓陆,和他阿耶是族人。
陆璀不知道这是否是节帅的有意敲打,还是听信了娘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