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楠他偷偷瞄了一眼温瞳。
发现温瞳脸黑的不行。
“呵~”
“你是我们晏家看中的人,这些年,我支持你走到今天,自然是相信你的本事,如今泠城这局面,正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候,可别让我们失望哦。”晏凤继续说道。
归楠的笑容丝毫未变:“此言在理,当务之急,还是好好查案。”
晏凤对这个回复很满意。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归楠始终含笑应对,谈吐文雅,哄得晏凤眉开眼笑。
温瞳坐在一旁,一言不发,手一直攥着,归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别动。”
温瞳垂下眼,将那点情绪压下去。
归楠收回目光,看向晏凤,笑着说:“晏公子,我身边这位,是从玄京司雇来的贴身侍卫,身手不错,带在身边放心些。”
晏凤看了温瞳一眼,笑着点点头:“玄京司的人,自然是好的,归楼主有心了。”
温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归楠双腿交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望向戏台:“晏公子,既然来了,不如一起看场戏?”
晏凤笑着点头:“噢~既然是你盛情,岂有不看之理?”
戏台上,锣鼓声响起,今天演的是三世因果,善恶轮回的故事,台上的木偶比真人小一些,却是正常人的比例,穿着极其逼真的戏服,那些木偶的动作流畅极了,几乎看不出是木偶在动,如果不仔细看那些若隐若现的傀儡丝,几乎要以为台上站着的是真人。
一个穿着官服的木偶站在台中央,唱腔凄厉:
“一朝恶贯满盈后——”
另一个木偶接上,声音阴恻恻的:
“天理昭彰不饶人!”
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声。
戏台上的锣鼓声一阵紧似一阵,那穿着官服的木偶在台上踱着方步,唱腔凄厉婉转,台下的叫好声此起彼伏。
归楠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得很,他手里捏着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目光落在戏台上,也不知是在看戏,还是在想别的什么。
那些木偶演得再好,他也看不进去,这么热闹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失踪?
梁家……和这里又有什么关系?
晏凤在旁边看得入神,时不时点头赞叹。过了一会儿,归楠忽然侧过头,问道。
“王爷,可听说闻宿那老东西,最近做了什么?”
晏凤见状,诚恳答道:“已经将接下来供给去战场的渠道换了,这样闻宿为了自保自然不敢插手,定然是避嫌,他若是敢冒犯到我头上,他也不需要头上那个东西了。”
“王爷消息倒是灵通,那老东西,手伸得太长,这些年不知道贪了多少,我这次捐助的银子是身边人特意准备,也不会被他贪了去。”
晏凤打趣道:“闻宿这个人……我见过几次,表面上道貌岸然,见谁都是一副忠厚模样,背地里却什么龌龊事都干得出来,这种人,最是难缠。”
归楠将那颗剥好的葡萄送进嘴里,顺便偷偷给温瞳也喂了一颗,慢慢嚼着。
“王爷说的是,有些人,表面上一本正经,开口闭口都是大义,背地里却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拿着别人的命当垫脚石,踩着往上爬,还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晏凤笑着点头,目光落在戏台上那个庙官身上:“你看那庙官,我觉得挺有意思,他抬手指了指,“表面上看着多正经。”
归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应和:“王爷好眼力。”
晏凤收回目光,看向归楠,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归楼主,查闻宿归查闻宿,可别耽误了正事,泠城这边,还需要你多费心,那些念师失踪的案子,早日查清才好。”
归楠点点头,神色恭敬:“王爷放心,我有分寸。”
晏凤满意地笑了:“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戏台上的锣鼓声越来越响,那庙官的唱腔愈发凄厉。
温瞳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他看着归楠和晏凤谈笑风生的样子,心里那股醋意愈发强烈,
他的目光落在归楠的侧脸上,以前的这个时候,他从来没有这样对我笑过。
不,不对,他对我笑过。
在那些时候……
他想起与归楠私密的时刻,归楠在他怀里卸下所有防备的样子,那个时候他那双眼睛里才会出现难得一见的温柔。
他动不了,在念画内要跟着归楠的节奏走,但他就是好恨眼前这个与他谈笑风生的男人,他恨不得掐死他,一个装作若无其事却将归楠推向众矢之的的人。
他更恨自己,若从前的自己能再强大几分,归楠便不必身不由己,日日深陷苦痛泥沼。
而归楠曾数次心生绝念,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缘由,从来只有自己。
只有那时候的他,才最为真切,温瞳自我安慰,不过没关系他还没想起来,这只是之前的事情了。
戏台上的锣鼓声越来越响,木偶们唱得越来越凄厉。
三个人各怀心思,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戏台上的锣鼓声渐渐歇了,尾音消散在暮色里,台下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归楠正要起身,他看见了什么蹙眉盯着戏台,戏已经唱完了,可那些木偶没有退场,它们就那样一动不动,戏幕缓缓垂落,遮住了它们。
归楠分明看见,那些木偶依旧在活动。
他正要细看,台下的掌声已经歇了,人群开始散去,那些木偶被戏幕遮住,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转过头,看向温瞳,温瞳也正看着戏台的方向,眉头微微蹙着。
就在这时,戏幕忽然又拉开了。
那些木偶每一个都做得极为精致,比真人小一些,可比例匀称,穿着极其逼真的戏服,她们的身材极好。
可没有人在操纵她们,那些提线,就那样空荡荡地垂在她们身后,随着她们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们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人群里。
周围那些还没散尽的看客发出惊呼。
一个女人穿着水红色的长裙她走到归楠面前,盈盈一福:“几位贵客,我们这儿有个规矩,凡来看戏的贵客,都要好生接待一番,这是准备的节目,不知几位可否赏脸。”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身后的戏台缓缓拉开,露出里面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