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他竟咬了下去,齿尖陷入皮肉的触感让归楠的头皮一阵发麻,本能地抬手扣住了温瞳的后颈将他拉开:“……你疯了?”
温瞳咬着他那一小片皮肤,用舌尖轻轻舔过那圈齿痕,他的额头抵在归楠的膝上,委屈道:“……我忍不住。”
归楠望着他那副模样,心中那股被冒犯的不悦极强,他应当罚他。
自己似乎对这个人太过纵容了,自木归来到他身边以来的点点滴滴,每一次沐浴时借着更衣或递物之机若有若无的触碰他。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没有当回事,或者说,他瞧见那张脸时,便默许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忽然一凛,他从不觉得木归会对自己用这种手段,但在这一刻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在他面前一向乖巧驯顺的人会逆着自己的想法来。
无法掌控对方的恐惧滋生出来。
归楠因温瞳没有向自己说实话感到恼怒,他是念师,对方的心思一眼便能看透,他冷声道:“我高兴时逗一逗你,不高兴时便搁在一边,不要以为你对我而言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松开手,“你不过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温瞳愣了片刻,又不甘心地往归楠身边凑,归楠低下头有些嫌恶地望着他:“你知道画灵会蛊主吗?”
“还是说,你已经知道了,只是仗着我纵容你,所以肆无忌惮?”
温瞳缓缓松开了归楠的膝侧,他低下头,委屈道:“……我错了。”随后缓缓退开。
这行为确实逾矩了,二人本就是云泥之别,能留在对方身边全靠归楠一念之差,温瞳亲眼见过归楠处置旁人的手段,若哪天自己真惹他厌烦,兴许不等被赶出门,就已经见不到明日了。
在温瞳以为归楠会继续发火,想着怎么去哄他的时候,归楠开口了:“……你饿不饿?”
“……什么?”
温瞳一愣,像是没料到他会忽然问这个,迟疑了一瞬,他抬头望着归楠:“……楼主饿了?”
归楠将自己的衣襟拢好,他不能和木归继续在屋内待下去了,他绕过案几站起身来,随手拿过挂在架上的外衣披上,边换着衣边道:“这里的伙食太淡了,吃不惯,我们今日回来的路上,我瞧见一巷口那边有些京城的地方菜,你去不去?”
跪在地上的人一时没接住这骤然转变的状况,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温瞳连忙站起身来跟了上去,他小声问:“要不要通知下人去安排?”
归楠没看他,丢了一句回来:“不必,下人嘴碎,传出去又该有人说乌啼楼楼主半夜三更还要差役替他买吃食,外面现在多少人都吃不饱饭呢,带你去偷偷吃,别声张。”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从侧门溜了出去。
路上,温瞳斟酌着,忍不住偏过头来望着他:“楼主……你是不是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我?”
归楠转头看他:“你哪里来的这些闲心思?”
“我就是想知道。”
“不……我很讨厌你,所以惩罚你大半夜跟着我出来吃宵夜。”
“好。”温瞳耷拉着脸应着,归楠的要求他从不忤逆,只是今日实在是有些奇怪,明明方才还在责备自己,为何此刻又要留他一同吃宵夜。
老铺已经准备打烊了,见来了客,连忙又重新生火,归楠点了几样小菜,两人坐在铺子角落里那张不起眼的小桌前,朵颐了一顿。
二人回来的晚,天刚亮,温瞳便推开了归楠的房门,归楠还蜷在被褥中,只漏银发,睡的很沉。
温瞳在榻边蹲下来,轻声唤他:“楼主……该起了,今日得见当地念师来商议事宜。”
眼前的人裹在被里没有动,他又唤了一声,归楠不耐烦含糊地应了一声:“起了。”
但他依旧不为所动。
温瞳又问:“楼主,今日早膳想在房里用还是去前厅?”
归楠闭着眼:“煮了。”
温瞳愣了一下:“……煮了?”
归楠又含糊地补了一句:“嗯,煮了。”
温瞳沉默了片刻,试探着又问:“楼主要不要沐浴?”“……嗯。”
“那我去让人备水了?”
“……嗯。”
“那楼主你是不是不讨厌我?”
“……嗯。”
温瞳听着那一连串毫无差别的“嗯”,心满意足地得到答案,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些。
他确定归楠还没有完全醒过来,上前将那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睡得微微泛红的脸。
归楠皱着眉试图把被子夺回来未果,便将脸转向另一侧,然后就不再动弹了。
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将他从被子里挖出来,温瞳替他安排好了事宜准备,让他一直睡到了近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