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从那边绕回去吧。”表弟指着那边的山坡。
“行。”我说。
几个人边玩边走,出了一身汗。
“回去可洗不了澡,你不会嫌弃我吧?”我往陈渡迎身上凑。
“一起臭着呗,这么好说。”她对我上下其手。我怕痒,哀嚎着躲开。
一群羊咩咩叫着从山坡上跑下来,老弟没见过世面似的大叫一声,想去追羊,被表弟一把拽住。
“干嘛!”老弟生气地直蹦哒。
“一会儿把你丢了你就老实了。”表弟不理他,拽着他爬坡。
“我自己走!”老弟赌气似的甩开他的手,刚走两步被石头绊了一下趴到地上,没了威风,只能闷闷生气。
我和陈渡迎老母亲似的看着打闹的俩人笑。
“咱俩像老夫老妻。”她说。
我轻哼一声,傲娇地没有回应她。我感觉我的心态发生了一点点变化,原先乐此不疲的打趣如今看来也没什么趣味,打趣多了我甚至会怀疑我到底是真喜欢她还是喜欢这种被开玩笑的感觉,最终得出结论,少女的真心不容践踏,与其沉溺于这种玩笑浑浑噩噩直到把真心消磨殆尽,不如安安静静等到她也喜欢我的那一天,就算这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但是听到她能这样定义我们两个的关系,说一点也不开心是假话。
上到山头,太阳已经没有那么烈了,歇火的日光照着平坦的土路,让人不得不感叹时间飞逝。老弟精力无限旺盛,一会儿钻到玉米地里捉蚂蚱,一会儿被一朵超大的蒲公英吸引。前方是一段下坡路,老弟兴奋地高举竹棍向下冲,边冲边喊:“出征!”表弟也来了兴致,以棍代刀提在腰间随老弟杀下去。
幼稚死了,我冷笑着想,我才不会干这种傻瓜事呢。谁承想我的手突然被陈渡迎抓住,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带飞出去。耳边是呼啸的风,身边的景致向后移动,不变的只有牵着我飞奔的背影。说实话那天的场景我不太记得了,但是我知道那一定是一个无比“青春”的画面,就像运动会冲线时牵紧的手。每到这种时刻,我都想当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永远牵着她的手狂奔在无止尽的路上,不考虑未来,不考虑终点,只是跑,跑到气管被呼吸灼伤,双腿失去知觉。我不知道这算是什么行为,只觉得跳脱当下生活就是梦一般的存在了。
少年心气是不可多得之物,希望就算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之后再想起来,我还能保持疯狂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