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迎接住飞盘,递给她。她向陈渡迎道谢,然后转头冲我一笑,跑回队伍。我再看陈渡迎,脸色更加难看。
“你干嘛?”我皱眉,“你和林层染一样,犯上嫂子瘾了?”
她先是不悦,很快恢复了原状,咋舌:“嗯对啊,嫂子瘾。”
“不是你这人,怎么吃完武青云的醋吃我的醋,你啥意思?”我责备地望她,“话说你想知道林层染和我说这想干啥吗?”
“干啥?”
“她问我,你是不是喜欢武青云。”我停住脚步,直视她的眼睛。
她气得直跳脚:“她有病!她神经病吧,还管上我了?我去你不会真……”
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我打断她:“陈渡迎,你是不是喜欢武青云?”
回答我,说不是,求求你了。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她先是愤怒,再慢慢冷静下来,换成平日那种戏谑的表情。
“哦,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这么关心这些干嘛?”她顿了顿,“你不会喜欢我吧?你真喜欢我啊?倒也真是,武青云也和我说,李梓源也和我说,不会真是真的吧?”
风更大了。我有点想哭。我最讨厌她那种轻浮的表情,只消片刻就能把人一腔热血冷掉。我不会喜欢你吧?我竟然真的喜欢你,很好笑是吗,我对你的感情,原来如此一文不值。
我冷笑,把风吹乱的刘海整理好,说:“哦,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不是陈渡迎同学,被我喜欢是这么不堪的事情吗?行了行了,你继续喜欢武青云,我不喜欢武青云,你放心吧昂,别把我当情敌。我也不喜欢你,别老造我谣谢谢。好了没事了,我去玩飞盘了,你打球去吧,拜拜。”
我逃跑了。我听到她说什么了,“不是,我不喜欢武青云,你别误会!”,我不想听。她没追过来。我心不在焉地加入飞盘队伍,机械地追逐,程式化地嬉笑,不甘心地用余光寻找她的身影,找到了又刻意避开,直到操场上再也没有了她的半分踪迹。
我是一只鸵鸟,遇到事情就喜欢把头插进土里。
捂住眼睛,不去看;堵住耳朵,不去听;杜绝一切外来消息,把自己困在龟壳里,无喜无悲,不会受伤。我习惯了被动,第一次主动出击就得到了这么个结果,灰头土脸缩回安全屋,不敢踏出半步,从此构建起更坚固的伪装,生怕再受到一丁点伤害。
“看你情绪不太好,没事吧?你和你那个朋友吵架了?”十四班体委总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我很愧疚,把坏情绪传给了别人,摆手说没什么事,我还好啦。
“真的吗?你开心一点哦。”她说。好啦,谢谢,但是我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关心。我跑掉了。
好多人喜欢我。可是我觉得我配不上那些喜欢。我是一个卑劣的人,等他们深入了解我就能发现了,到时候他们会很失望吧?大家看到的我只是我想让大家看到的美好表象,真正的我阴暗又胆小,怎么配得上这么多热烈的爱呢?
我抱着胡梦妍和小卡落了几滴泪,什么也没说,变回平时没心没肺的样子,照常学习、打闹、说笑,心里却空荡荡的。我推开了陈渡迎,仅仅因为几句话。我一边恨自己只会逃避,自卑又敏感;一边恨她,为什么读不懂我,为什么轻而易举地伤害我;想来想去,好像又是我咎由自取,终也没个结果。浑浑噩噩。
我不敢找她,可是她为什么也不来找我?她对我感到失望了吗?我喜怒无常,我无理取闹。可是你当真不知道我多喜欢你吗?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