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本就与她没有关系,那个案子是她凭自己的律学之术抗辩赢下来的,那一千两更是她自己大发善心,却遭此飞来横祸……
他叹了口气,这都是受他牵连。
是夜,影一和慕成两个人站得很局促。
非常可怕,王爷和世子又吵架了,这种感觉就像身后有一屋子非常容易被点燃的火药,他们这种长随很容易被炸死。
慕成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影一叔叔,您要不去劝劝架?”
“……你叫谁叔叔。”影一抹了把脸边的冷汗。
月光映在凤尾竹上,雨师言支开窗子,吹了声口哨。
影十一不由得汗颜,这是流氓哨吧???
“大当家的是在唤属下吗?”他从屋顶跳下。
“你蹲什么呢,不睡觉?”雨师言有意无意扫了一眼他腰侧的位置,听他落地的声响,那里似乎重量不对。
影十一看出她的视线了,一边懊悔怎么又被看穿一边不情不愿地把东西掏出来:“小人在蹲一个埋东西的人。”
两个钱袋,沾了些泥土,但雨师言还是凭花纹针脚一眼认出了是杨巳娘的手艺。
“你怀疑谁?”暮春时余师爷来抓君琢,她记得她递的就是这两个颜色的锦囊。
“余师爷。”影十一也没犹豫,直接就把监视到余师爷放吴公公那群人进城的事情说了出来。
有点东西,这余师爷还知道要拿两个最新的钱袋呢,雨师言摸了摸下巴。
吕刺史与颜都尉,此刻正在齐鹤县衙中对弈无言。
“今日白太医怎么说,颜都尉可有听见?”吕刺史摸了摸胡须。
“白太医所言……那位雨师姑娘曾服用过以乌梢蛇为引的汤药,比上次他把脉时好了许多,但此次腿疾反复,也要养上一些日子。”
颜都尉落下一子,有些心不在焉。
这怎么可能,世子向来不近女色、洁身自好,怎么会有个在民间开镖局、贿赂县官的心上人呢?
卑职把这个难能可贵的世子妃给得罪了,以后会被发配到王爷阵营吗,还有进步的空间吗?
“吕刺史觉得……”颜都尉抿了抿唇,“朝中最后会如何处置这个女镖师?”
“如果世子有能力说服王爷,那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也不是不可能。”吕刺史落下一子,一颗颗捡走对手被吃掉的棋子。
“那就没事了?”
“不,世子大概率还要你去查到底是谁检举的,如此居心叵测。”
颜都尉脸垮了一瞬,但随即想到这有可能是立功的机会,办好了就不会被发配到王爷麾下了!
天蒙蒙亮,鼠须鬼鬼祟祟,扒开一处花坛的土。
这里的银子呢?被找到了吗?
若是被找到了,那徐斐然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从大牢里出来、现在只是软禁?
“连尤秉章藏得陈年银子都被翻出来了,这里的怎么可能找不到……”正在他满心疑惑要把土盖回去的时候,后腰忽然一刺。
“别动,”影十一垂眸,“你在干什么?”
“我……啊!”
影十一动手折了他的指节,余师爷惨叫一声,连檐上乌鸦都被惊起。
砰——
余师爷被五花大绑,丢到吕刺史和颜都尉面前。
“启禀刺史、都尉,”影十一抱拳,“小人信鸽使影十一,在内衙巡视之时看到此人鬼鬼祟祟,跟上才发现此人是在徐县令门前的花坛里埋银子。”
他抛出几个钱袋子,当啷一声摔在地上,是结结实实的银饼响声。
余师爷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刚刚明明没有银子!
“哦?”吕刺史眯了眯眼,“你是齐鹤县的刑名师爷余治吧?”
“刺史大人!”余师爷一看此人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忙喊道,“小人冤枉啊,是徐县令!是徐县令让小人快去看看他藏在门前花坛的银子有没有被找到,不是……”
影十一毫不犹豫地踢了他一脚:“挺会扯啊?这花坛就在徐县令寝舍门口,徐县令要是想看看他自己出来看不就好了?用得着你啊?”
“冤枉!这就是那雨师言贿赂徐令的银子,您瞧瞧这钱袋子,就是海晏镖局常用的料子做的!”
余师爷在这边嚎着,轮椅不紧不慢、悠哉游哉地碾过来。
“余师爷好大的官威啊,自己收的钱往徐县令身上赖。”雨师言微微偏头,瞧了瞧地上的钱袋子。
“雨师小友此言恐有偏颇,”吕刺史捋着银白胡须笑了笑,“师爷不过是幕友,没有官职,何来官威一说啊?”
“竟然是这样?”雨师言抬袖掩了掩唇,“余师爷平时这么大的官威,言还真是想不到您一点官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