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闭上眼睛。

也没有握紧拳头。

在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等待着、小声议论着、互相打气的时候——

你微微侧过头，去找那个黑头发、绿眼睛、戴着圆框眼镜的男孩。

隔着几个人的肩膀和脑袋，你看到了他。

哈利就站在离你不远的地方，身边是那个红头发的男孩——火车上帮你搬行李的那个，他正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但哈利没有在听。

他的目光落在分院帽上。

表情很认真。

眉毛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攥了一下袍子的布料，又松开了。

他在紧张。

你看到他的耳朵——在烛光下，不知道是被光映的还是真的——有一点点红。

他好像感觉到了你的视线。

绿眼睛从帽子上移开，朝你的方向转过来。

隔着几个人，你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愣了一下。

你也没有移开。

然后——

你对他笑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甜甜的、带点逗弄的笑。是很轻的、只是想让对方知道“我在这里”的笑。

哈利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也笑了一下。

很淡。像湖面上一圈很快就散开的涟漪。

但你看到了。

然后他就把视线转回去了。

耳朵好像更红了一点。

你心里忽然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

“汉娜·艾博！”

麦格教授开始念名字了。

一个金色头发的女孩跌跌撞撞地跑上去，把帽子戴在头上。帽子在她脑袋上扭了一下，然后大声喊出——

“赫奇帕奇！”

赫奇帕奇的长桌爆发出欢呼声。

一个接一个。

“苏珊·伯恩斯——赫奇帕奇！”

“泰瑞·布特——拉文克劳！”

“曼蒂·布洛贺——拉文克劳！”

你努力记住每一个名字和学院，但心跳声太大了，脑子好像装不进去。

“拉文德·布朗——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响起欢呼。那个红头发的双胞胎——不对，是其中一个——吹了一声口哨，被旁边的人拍了一下后脑勺。

“——”

“哈利·波特！”

你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周围突然安静了。

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哈利·波特？”

“那个哈利·波特？”

“他额头上的伤疤你看到了吗？”

哈利往前走。

他的后背挺得很直，但你知道他在紧张——因为你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他坐在凳子上。

麦格教授把帽子放在他的头上。

帽子沉默了几秒。

你看到哈利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话——很小声的。

然后——

“格兰芬多！”

帽子喊了出来。

格兰芬多的长桌像是炸开了一样。欢呼声、掌声、口哨声混在一起。那个红头发的双胞胎甚至站到了凳子上。

哈利摘下帽子，朝格兰芬多的长桌走过去。

他走到半路——

转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格兰芬多的长桌。

是看你们这群还没分院的新生。

他的目光很快地扫过人群。

然后找到了你。

你看不懂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但你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

“赫敏·格兰杰——格兰芬多！”

“——”

“梅莉。”

麦格教授念出了你的名字。

你的脚往前走。

你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四百双眼睛——不，更多——都在看着你。

你坐在凳子上。

凳子比你想象的要高，脚尖差一点才能碰到地面。

麦格教授把帽子放到你的头上。

帽子很大，盖住了你的眼睛，眼前只剩下黑暗和帽檐缝隙里漏出来的烛光。

一个细小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

“嗯……”分院帽说，“有意思。”

你的心跳快到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敏感。自卑。”帽子说，“但又不是完全的。有时候你很勇敢。有时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