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王府资金的问题,朝上幸运的也有了气色。
自从上次将安福带回后皇帝对秦回的态度明显和善了许多,甚至授予了他一个闲职,让他可以参加朝会旁听。
秦回立于堂上,总结着什么人该说什么话,学习怎么样的表达容易说动人心,观察列队里的眼神交汇与暗流涌动,很快便将朝中的基础情况理了个大概。
总体和他之前了解的差不多,大致能分为太子党,内阁派以及中立派。
太子党目前的核心是皇后的母族罗家以及崔氏,内阁则唯当今首辅连青海马首是瞻,至于中立则比较复杂,但其中大部分都来自地方学派,以百川学派为主,学派中的人相互支持,也编织出了一份托底的网,派系内牵连甚深。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百川学派能脱颖而出,也是因为出身于其中的徐清文。
秦回不声不响的在朝中待了这些时日,偶尔也会想那高位之上的人看下方的他们是什么样子的。他面对几乎每天都无休止的争论,面对各式各样一言一行都怀着心思的人,会是怎样想想法。轻重缓急纠缠深浅不一的事情一齐呈到他的面前,他又该怎样面对处理?
秦回想,应当是如意又不如意的。有对大部分事情走向的绝对控制权,也令那些身不由己的选择更加深刻。
毕竟,控制权力的人,同样会被权力控制。
下朝的路上碰见了锦衣卫同知陈望明,那人停顿和他照了面后又匆匆离开,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匆匆追上来的卫参看见他们的互动好奇问道:“殿下与陈同知认识?”
“也不算是相熟。”秦回摇摇头,解释道:“只是和孔指挥使有过几次交谈,所以也见过几面。”
卫参了然的点点头,和秦回一起往外走,路上突然神神秘秘的凑上来,问道:“殿下想不想知道陈大人突然进宫是为什么?”
秦回被卫参这逗小孩的语调弄的有些想笑,边走边问道:“怎么,卫大人是从刑部听到了什么秘辛?”
卫参没好气的勾住秦回,谴责道:“哪有到这种程度啊……我好心给殿下透点消息,怎么到殿下这里变成这样十恶不赦的模样了!”
秦回被卫参的动作弄得踉跄,笑着拍了拍卫参的手,求饶道:“那是本王错了,劳烦卫大人高抬贵手。”
卫参这才满意般松开秦回,继续不死心的问道:“殿下就没猜过是什么事情?”
“大抵是詹院首的事吧。”秦回回答的随意,仿佛真的是无心之言,却将身边的卫参吓了一跳,当然考虑到不远处还有别人,卫员外郎也没真做出这么“有失体统”的事,只是压着声音诧异道:“殿下怎么知道的?!”
秦回没想到自己大概一猜还真猜中了,看着卫参一惊一乍的样子觉得有趣,便耐心将自己的猜测缘由说了,“同知通常负责陛下身边的事务,据我所知陈大人不久前在陛下的授意下时常出入东宫,想必就是和太子殿下对接詹院首的事情。这个节点上匆忙,我也只能往这件事上猜。”
“难怪阿姐说殿下聪明……”卫参被惊的目瞪口呆,自己嘟囔道,说着说着又自怨起来:“要是我又殿下一半聪慧也不属于天天被阿姐追着骂啊。。”
秦回怕卫参越想越气,赶紧将他的悲伤遏制住,打断伤感道:“你不是要同我讲吗,刑部那边到底怎么说?”
“噢噢……”卫参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本意一般,忙道:“我也是昨夜才接到的消息,说好端端的人就突然失踪了,人间蒸发了一般,很是奇怪。”
“突然失踪了?”秦回的眉峰微蹙,追问道:“是遇见山匪了吗?”
“倒也不是。”卫参摆了摆手,将自己的想法说道:“虽说人是路上不见的,但那一块并没有什么山匪,现场的情况据说更像是蓄意绑架。”卫参说着撇了撇嘴,继续道:“他当年好不容易躲开仇家逃出京城,也不知道如今为什么要回来。”
“躲开仇家?他不是告老还乡吗?”秦回说道。
卫参同样露出疑问的目光,转念一想又明白了,贴心解释道:“殿下你不知道,詹栖止若非靠着皇后娘娘的帮衬,靠他自己都不一定走的出京都,他走了后还有不少人打探着他的具体去处,像是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卫参说着说着恍然大悟一般猛的一拍脑门,看着秦回道:“这次失踪不会就是被人找上了吧……!”
秦回神情肃然,回道:“要是真的是这样,那詹院首很可能已经在京都了。”他站在原地,把卫参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得罪了人……”
“靠皇后帮衬才逃出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