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市坊近来很热闹,不仅没有受到外头变动的影响,反倒张灯结彩的格外盛大,街坊邻里十里八巷都在讨论着盛典的核心。
“你们知道合花楼那事吗?”
“哎呦,如今京都还有谁不知道那新花魁的事,据说美的不似凡人,是精怪化作的呢!”
“这么不,我还听说啊,京中有头有脸的贵人们都是她的入幕之宾呢……”
………………
夜幕降临,显贵的马车缓缓停在那栋奢华的繁楼前,一样的,有侍者递上一盘面具,槐枫接过后递给秦回戴上,混在涌动的人流里顺利入内。
没有人多问他们的身份,不会觉得冒犯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大量一圈后很快就有人引他们上二楼。
雅间的小窗临着一楼中心的高台,推开就能看的一清二楚。只是此刻尽心布置的高台上,主人公还没有出现,楼下人头攒动,期间闲聊,不难看出众人的翘首以盼。
秦回扫视一圈,在高台边缘装饰的布置里隐约看见了几只金凤的图案。
要知道不管合花楼多么闻名,也始终只是烟花柳巷之地,是绝对不可以使用金凤这类象征正位的图案的。
秦回记得两年前合花楼虽也是繁华,却谨慎的避开这类事,如今标刻在万众瞩目的地方,究竟是有恃无恐的张狂,还是怀着什么别的心思。
槐枫也顺着秦回的视线看去,目光凝滞片刻,“这楼里的布置,也太过逾越了。”
秦回此刻已经收回目光,听见槐枫的话唇角扯了扯,“也不知这逾越是有心还是无心。”
槐枫低着头,听见话时目光闪了闪,带着纠结的复杂,却又很快隐下去。
楼下的声音随着周遭的灯暗也慢慢静下来,一位面带喜色的妇人上台,说了几句场面话后有退下。等她离开后台上的光亮也暗下来,整个一楼大厅陷入一片黑暗,在细碎的声音的再启明亮的,是一段拨动琵琶的弦音。
那声音如珠落玉盘,又如冰下泉流,泠泠作响。再往上,就是一张薄纱半掩的美人面。光是那双露在外头含情脉脉的眼睛,就引的无数人看呆了神情。
一曲毕,众人才如梦初醒,称赞,叫好,惊讶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毫不掩饰其中的欢喜。
那一双双的眼睛盯着,分毫都不愿意挪开,几乎是赤裸裸的渴望。
琵琶被人撤下,吊顶上的装置打开,数不尽的花瓣的期间倾泻飘落,那女子身着鲜艳的衣裙在期间翩翩起舞,身姿轻盈而优美,让人只一眼便惊艳的无法移开眼。
秦回自然认出了台上已经长开眉眼的卿梧,只是台上的人身着薄纱,白皙的肌肤在若隐若现,他自觉移开视线,却也因此错过台上人蓦然间沉下去的神色。
秦回错开了卿梧的视线,却意外和楼下那张望的熟悉身影对上,不由得面色一黑。
长绝,还有连子轩。
他们俩就算了,不远处躲着偷看的那个卫参数怎么回事!
秦回只觉得眼皮一阵阵的跳,长绝有自己的安排倒是不担心,主要是他前脚才答应卫商会把人照顾好,后脚卫参就自己跑来这个地方让他该怎么交代。
人被槐枫带上来,卫参嫌弃的把面具摘下扔在桌上,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秦回没理他,先对着槐枫示意锁上窗子。
槐枫听命靠近窗子,手悬在锁上没动,只是将其轻轻带上后又退到一边。
“你怎么在这里?”秦回问道。
卫参的脸上带着好奇,闻言还一脸意外的看着秦回,理所应当的问道:“当然是看这位新花魁了啊,殿下不也是吗?”
卫参说着说着倒自己奇怪起来,问道:“殿下不是一向不喜欢凑这种热闹,怎么今日来了,难不成真的是这花魁姑娘魅力过人?”
秦回觉得自己身侧的手攥成拳,不自觉有力气了起来,“再问这种话我现在就叫槐枫带你走。”
“别啊。”卫参一听顿时急了,卫商看他看的严,好不容易寻了几乎溜出来还要被抓回去,那他就白跑一趟了。
“你究竟来干什么的。”秦回眼睛微眯,据他所知卫参并不是什么贪恋美色之人,冒着被抓住的风险涉足这里,总归应当是有什么缘由。
卫参被问的面上闪过一丝心虚,在秦回审视的目光下试探着恳求道:“我说了能不能别告诉阿姐……”
“不过就是罪加一等的下场,而且你现在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秦回不惯着他,步步紧逼道。
“我说我说,行了吧。”卫参认命的往桌上一趴,不愿意面对道:“前几日我在拍卖场看中一套马具,押上所有零花还表明了身份,可还是被人拍走了,原本拍了就拍了,那人还非要来挑衅一下我,说什么没钱就别来,嚣张成这样我气不过啊,跟了几日才发现是连子轩……”
“所以你就来找他不痛快?”秦回补上卫参没说的话,满脸幼不幼稚的疑问,对面人只能嘿嘿干笑两声,嘟囔道:“他那样跋扈,不看他吃瘪我气不过。”
“那你为什么要跟到这里来?”
卫参眼睛一亮,邀功般道:“我打听了好几天呢!不是说他那当家的嫡兄长最在乎子弟修养吗,连子轩这小子来这烟花之地的消息要是被他哥知道肯定没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