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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相融带着那封特殊的信回去,刚到书房没多久就听见小厮来传,说东宫的人来找。
担心身上残留着寺庙的味道,匆忙换了一件外衣才去见了侍者,到了东宫,不出意料的看见正在处理公务的太子。
秦昱见他来,招呼人让他坐下,指着文书上的一些疑问仔细询问着苏相融的看法,苏相融一边看着那些内容一边给出自己的看法,秦昱凑近认真听着,却在视线不经意的晃动时瞥见那一片夹在衣领处残留的花瓣。
目光停顿着,在意识到冒犯后收回,却还是被苏相融感觉出几分疑问,他看了看有些异于平时有些走神秦昱,奇怪道:“殿下可是还有问题?”
“未曾……。”秦昱的手按在太阳穴上轻揉,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这月突然发生的事太多了,刚刚忽感几分乏力,不注意便走了神。”
苏相融知道秦昱是在说行宫的那事,他将整件事都仔仔细细的查了一边,也知道其中有秦昱和齐展的推波助澜,心中还有几分怨,可该劝还是要劝,“愁绪伤神,殿下还是宽心要以身体为重。”
“生下来就是这多愁善感的性子,好似永远都学不会宽心。”秦昱的话语里带着苦意,苏相融的话又勾起他对那件事的回忆,秦回的事他心中后悔,原本只是想帮着他远离连家的视线,却没想到造成如今的下场,“要是一朝行差踏错,便是如何也不能宽心了。”
“人非圣贤,行差踏错未必不能弥补。”这是苏相融最常挂在嘴边的宽慰,此刻的他视线低垂着,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事,可只要他此时抬起头,那眼中清晰的,不期待的漠然就会暴露出来。
他几乎都能猜到秦昱要说什么。
果然,如他所料的,秦昱听完他的话后眼底浮现纠结,事情已经发生,最终只是咬着唇,声音轻的几乎要听不见:“发生了过去便让他过去吧,多少错处也只能往后弥补。”
还是依旧的选择了不改变冷处理,做些自欺的事事化小。
不是因为算计,只是私心害怕着指向性的改变会带来超出的变化,担心着最坏的结果,让做决定也变得畏手畏脚,瞻前顾后,宁可损失承担在自己,能忽视就不去注意,任由问题越滚越大。
这或许能成就一个邻里称赞的好公子,可秦昱这一生就注定没有成为这类人的机会。
从前的这些几乎要将苏相融逼得无可奈何,无论他如何劝,用多么严肃的话指出问题,秦昱却总是坚持他那一套处事之法。苏相融是极有主见的人,这样的软否定哪怕不带着严厉的意味,也足以让无数次在日日夜夜里自我怀疑,可身上担着的责任让他连退缩都没有资格。
这也是他义无反顾选择秦回的原因。
他太需要一个肯定了。肯定他走上这条违背家族箴言的路是对的,肯定他的一切都值得。
他没时间再等了,于是再找到了真正该走的路后,也接受了人各有命的上天安排,没有像从前那样劝说着秦昱改变去选择那个他觉得正确的选择,只是在合适的时机顺其自然的起身,留下有关康健的嘱咐后离开。
祝福是出自真心,因为他并不恨秦昱,甚至连怨也散的没剩几丝,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仅仅是因为不合适而已。
秦昱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像往常一样将人送到书房门口,而后看着苏相融走远。
身边人被他遣去送客,他自己则是转身,捡起了那片掉落在地上的花瓣,将它搁置在桌上。
视线回到桌上,他这才注意到那份还未来得及送出去的盒子,装了趁着夏末前采摘的花做的香包。
下次有机会再送吧,秦昱想着。
不一会儿崔涵柔端着一碗甜汤入内,将汤放在桌上的时刻正巧也瞧见了那片花瓣,她未出阁时就很喜欢收集这些不同的花卉,因此在一眼认出后随口问道:“鸢球花?这不是千祥寺的山上才有,怎么跑到殿下桌上来了。”
“风吹的巧吧。”秦昱不想崔涵柔被这些牵连替他烦心,只是看着那片花瓣如常道:“晚些我让人将它埋回到外面的泥地里,也算是回到属于它的地方去。”
崔涵柔没觉出什么隐瞒的意味,顺着秦昱的提议点点头,对面的秦昱开始舀起羹汤,她的注意又很快被勺子与瓷碗轻碰发出的响声吸引,看着秦昱在尝那碗甜汤,眯着眼笑问道:“我亲自调的味道,殿下喜欢吗?”
秦昱点头,将崔涵柔不爱听的那句多谢留在心底,甜汤的味道蔓延到心尖,幸福在指尖展开,他看着眼前的岁月静好,多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没有那些不得已,不去面对那些带着各色目光的人,只是过他擅长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