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握着鬼楼的核心,调动蘅卫便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当那群人整齐划一的站在他面前时,他终于对风惊斓口中那“最后的杀手锏”有了实感。
没有名字,没有声音,寂静到仿佛连影子也重合在一起,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受到磅礴的杀意。
“邺都混乱,任何的爱都会被稀释在飘忽不定的明天里,在这里意外降世的孩童对血缘联系的任何一方都是累赘,每年因遗弃而死去的生命不计其数,蘅卫便是从这些人中挑选的。”
“不甘困于现状渴求活下去的人被带回到鬼楼,为他们提供稳定衣食住行,在年龄前每日识文习武,学成后也不用和楼中其他的人一样为了任务奔命,自始至终只需要完成一个要求,就是听令。”
“他们隐藏在鬼楼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根据命令伺机而动,冰刃破晓,梅花坠,就是唯一能调动他们的命令。”
秦回在众人面前举起那个四瓣梅花,看着蘅卫毫不犹豫的随着他的动作跪在地上,意识到这是一支完全具有军队的雏形的队伍,并且眼前这支队伍的缔造者一定有极为丰富的军中阅历。
站在棋盘外的底气被交由在他的掌心,随之而来的是血脉里奔涌而来浪潮。
等找到那人,他想问问他,“秦长绝”究竟该会有怎样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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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惊斓带着蘅卫找了好几天,却迟迟没有消息,每个人的心都悬着,秦回自己更甚,哪怕在深夜,只要听到动静就会醒来,生怕错过一丝消息。
始料未及的恐慌感越来越深,秦回几乎想遍了办法,在心底祈求无数次,只求老天别现在就将他们分开。
他才读懂那人的心,不想从今往后的日子都活在悔恨的回忆里。
秦回发誓愿意将往后可以付出的一切都在此倾注。老天能否看在他从前那些坏运气上公平些,放过这一回。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见了那些呼唤,有关长绝踪迹可能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很快,人在里邺都城一天路程的郊外被找到。
只是当风惊斓告诉他那是个依靠着一处悬崖的小村时,秦回的心不可避免的沉下去,哪怕风惊斓委婉着没有明说,他也一下子就猜到了那人迟迟未回是因为受了很重的伤。
心瞬间揪起来,他六神无主的固执追问长绝现在的情况,却不敢核对那些康复的可能度。
祸不单行,京都的传信下了最后通牒,是苏相融亲自来的讯,告诉他皇后的千秋宴马上要到,宫中为扫清今年的烦心事,很可能来京都的寺庙祈福一番,他私自离京被发现的暴露风险急剧上升,字里行间几乎直白劝告着他若再不返程,就是用命在赌。
信纸被火舌吞噬,秦回注视着那跳动的火苗,问了自己的心。他步步为营仔细走出每一步,如今却想冒险一回,他不想再听那些人评估极低的恢复可能,不愿再听旁人描述里的长绝,他要去找属于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
因此是接到消息的下一刻,秦回就吩咐备马,在晨光熹微前动身出发。马背上听着凌乱的风声从耳畔划过,他只是将手上的缰绳攥紧再攥紧,尽可能将速度提到最快。
再别扭的人在面对在即将失去的危难里也能一眼看清自己的想念,或许云从韵说的对,他生命中已经有过太多过往云烟了,今朝哪知明日事,千古功名长青,霸王基业成就,可那些加在一起都不如眼前人重要。如果没有未来,那他的现在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理清,不能就这样别离。
秦回为从前自己的那份高傲道歉,极尽卑微的祈求各路神佛出手相助,只为可能离开的爱人。
求求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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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真有神仙垂眸,一路上顺利的惊人,连天气都格外合适,抢着天彻底黑下来前,秦回赶到了那个已经被蘅卫控制住的小村子。
满天是落日后的湛蓝,碧空无云,秦回没去看那陡峭的悬崖瀑布,而是几乎莽撞的跑到了指示的房屋前。
接待他的是一个头发完全花白的老人,即使满脸皱纹也挡不住那股书卷气,也是意外遇见后将半步踏入鬼门关的长绝带回的村子的人。
他被蘅卫领到屋前,老人正端着药碗出来,只是看了看他,了然回身指了指那个还未来得及关好门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