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走回去,距离不远无非是多耗些时间,眼下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但是自己好像忘了在出发点看公交车的运营时间了,就怕那是最后一班。算了,大不了再走回出发站点,那里也算是个灯火通明的地方,比现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带给自己的安全感强多了。
于是,安芷沐就这么安慰自己,哼着红歌上路了。
走了大约十多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似是在蹦跶。
安芷沐小心翼翼上前查看,却始终看不清黑影的模样,好像前方有一团白雾在阻挡自己的视线。
她快步往前走了两步,终于,那个黑影不动了。
手电筒的光打亮了前面的人影,那确实是个人的模样,只是背上背了块大石头,之前没看出是人形。
怪异,太怪异了!
面前的是人是鬼啊?现在要转身跑吗?可候车亭还有那个女孩……
她晃了晃脑袋极力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安芷沐不要瞎想,哪有那么倒霉,不要用无端的幻想随意揣度别人。
“您好,请问……”
安芷沐还没说完,她猛地跳转过身,在彻底看清对方的那一刻,安芷沐心脏骤停。
她只距离安芷沐两米,手上长着长长的指甲,双手僵直地伸在半空,身上穿着华丽的长袍寿衣,形制是清代的。捆石头的粗壮麻绳同样也捆住了她的上半身,上面贴满了黄色的符箓。她的额头也被贴上了一张,让人看不清上半张脸,只有乌黑的唇和两颗尖利的獠牙暴露在外。
跑!!!
安芷沐全力爆发出的奔跑速度比她跑50米时还快,只恨自己没多长两条腿。
她什么也不顾了,什么候车亭的女孩呀,那起码还像个人呢,这个她是真害怕呀。
尽管她已经跑这么快了,可好像还是没能甩掉身后那个东西,她还能听到那东西的声音,清晰得仿佛贴在她耳边轻吟,低沉沙哑……
“我好累啊,帮帮我吧,我好累,好累啊……”
“好累啊,好累……回头看我一眼啊……”
“不能帮帮我吗!好狠的心呀,我真的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
她全身发软,跑得几近脱力。
好累,好累,好累……这些话一遍遍循环在她脑内,不知疲倦的回响着,安芷沐的心里防线都要支离破碎了。
她是不是已经追上我了,我再跑下去还有意义吗?万一她真的是需要我的帮助呢?万一她真是个可怜又善良的人,这么扔下她不管是不是不太好?
好累,真的跑不动了。我要不要……
“叮!”
一声警报在安芷沐脑海炸响。
“不要回头!”
“不要回应!”
“一直往前跑!”
在安芷沐快要屈服于自己内心时,冰冷的警报音,宛如一记惊雷,敲醒了她。
咬紧牙关,她继续往前跑。就像以前跑800米一样,终点就在眼前,最后一圈她总是累得不行,每次想要停下走到终点时,场外加油的同学总是告诫她不能停,一旦停下就跑不动了,所以她一次也没有停,这次她也一定要坚持住。
不知道跑了多久,耳边的声音早已消失,安芷沐终于虚脱倒地。
缓了好久她才平复过来,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跑到了什么地方,明明是回头跑的,明明只有一条路,为什么没看到候车亭?
难道是还没到?她试探性的又继续往前走,现在变为候车亭安全了。
万一人家女孩走了呢,总不会一直等着自己吧。
又走了十多分钟,安芷沐都害怕自己的手机电量扛不住了,这时,看到了一幅新场景,她的心头又是一惊。
那是一颗巨大的树,万千根须垂下黑压压的一片,其中有一抹鲜亮的红色很是扎眼,它挂在树上,经风吹过仿佛一块摇曳的破布。
安芷沐都要哭出来了,经历刚才的桩桩件件,不用上前,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是什么了——一个穿着嫁衣被吊死的红衣女鬼。
最怕就是联想,以前看过的恐怖片画面不受控制在她头脑里浮现,树林里未被人发现的上吊男尸,无意被人拉住了腿、火场里被活活烧死时凄厉惨叫用血手扒窗户的女孩、垃圾池里成堆的尸体发出腐烂刺鼻的气味、被丈夫残忍杀害的妻子,喉管被血堵住发出的“咯咯”喉音、床底下探出头来狰狞微笑的惨白鬼脸……
不要去想!不要去想!在鬼还没伤害自己之前,想象出的恐惧就要把自己吓死了!
安芷沐嘴里不断念着“阿弥陀佛”,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恐惧,想着破局之法。
明明走的是回头路却遇到了不一样的场景,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安芷沐快想想遇到鬼打墙的破解之法!她抓着脑袋极力回想。
黑狗血?这里没有。
童子尿?还是太羞耻了。
一探二不三回头?她回几次头了。
电子设备?对,电子产品能看到肉眼看不破的东西。
她打开相机,果然在浓厚的迷雾中看到了另外的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