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麻烦的人来了。
「……干嘛?」费了好大的劲儿,沙哑的声音才从我的嗓子里响起,回应对方。
对面的那个人声音中显得十分惊讶:「咦?你还没睡?」
……所以你叫我一声就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睡着是么!
我撇撇嘴,翻了个身,没有理他。
结果就是,他继续孜孜不倦地敲我的门。
「啊啊啊止水你好烦啊你到底要干嘛!」
外面的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弱弱地说:「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干嘛?回自己家去。」真是的,自己的房间不就在隔壁吗?所以他是走错门了还是怎么了。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这句话应该对你自己说吧!」
「我?我刚刚值班回来啊。」
「哦……好吧。」
门外一片寂静。
突然又不说话了让人一下子难以适应呢。
难道说已经走了吗?
啊啊,到底是走了呢还是沉默地站在我的门前,这个问题好让人在意啊。一想到门前站着一个人,我的背上就直冒冷汗。
这样子下去,是怎么也睡不着的吧。
于是我下床,光着脚走到门前。
手指刚要触到门把手,门外那个讨厌的声音又传来了:「阿伦,不要光着脚在地上走。」
「……你是闻出来的么?」
「……我是听出来的啊!」这个一直平静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
「哦……」
不对!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好吧!
「你怎么还杵在这里?!」我几乎要咆哮了。
「呐,你的手都快要摸到门把手了,为我开个门就这么难吗。」
「……我没穿衣服。」豁出去了。
「……」
「……」
「天呐,原来阿伦你竟然是裸睡派的吗!」惊讶的声音。
为什么你的关注点在这个上面?三代你看看他就这智商还敢让他在晚上执行任务吗?
「随便你怎么想吧,我要去睡了。」我转过身。
「……你做噩梦了?」
门外传来他轻轻的询问声。
我的脚步顿住了。
「啊……做了一个有点好玩的噩梦——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身体里有我的查克拉啊。我刚刚经过你门口的时候感到了很强烈的波动,所以感觉你似乎刚醒过来。」
啊?
啊——!
「你这小混蛋什么时候又把查克拉输给我了啊!」我猛地打开了门。
「诶,『小』……?」止水愣愣地还在重复,突然看到我把门打开,立刻捂住了眼睛,「啊呀!阿伦你!」
我嘴角抽了抽。
……所以说他关注的还是我有没有穿衣服这件事情吗?
「止水你够了。」我靠着门框,抱臂。
「咦?你这不是穿了衣服嘛——果然阿伦你也是平角裤派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扑上去掐他脖子:「靠!止水我看你是变态吧!你其实是变态吧变态!」
「哎!不要靠近我啊!我刚回来一身臭汗!」
「别给我说这个——你什么时候又给我输查克拉了!」
「可能几个星期前?或者几个月之前?啊啊,这我怎么还记得啊?」
「靠!你怎么可以这样!快点拿走,拿走!」
开玩笑,我才不想被一个人无距离限制地监视着。
「啊,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的呀。」
「你会输给我却不知道怎么吸走?别开玩笑了!这不是你的查克拉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它们在你身体里待了太久,已经不愿意回来了……」
「我去!它自行消散要好长时间的啊!那你岂不是在这段时间里一直都能感受到吗!」
「不错,就是这样。」
「不错你个头啊!」我一阵恶寒,感觉背上汗毛倒竖起来。
「阿伦……不喜欢我的查克拉在你的身体里吗?」
「也不是不喜欢啦……总感觉很奇怪,不对,你这个问题本身就好奇怪啊!」
「『奇怪』……你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件事情也显得很奇怪啊。」
「哈……与其说是奇怪,不如说我其实是觉得有点不爽。只要我体内你的查克拉产生了波动,就会被你感知到,这无论如何都有点侵犯少女的隐私了吧。」
「阿伦你既然觉得自己是个少女就应该有点少女的样子啊喂……」
「不要以为岔开话题就没事了,止水!」我竖起一根手指,盯住他的眼睛,「我不会被你带偏的!」
「……」止水不说话了。
「除了侵犯隐私什么的,光是在我体内留下查克拉这一举动就有点……恶心不是吗?」
虽然查克拉这东西是无形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把它和某种不知名□□联想在一起,也是说得通的啊。
「因为身体内留有别人的查克拉所以觉得『恶心』吗……唔,倒也说得通。」止水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如果是换作我的话,我也不想有人在我的身体里留下标记什么的。
但是他的声音里,隐隐约约的,似乎传来一点压迫的感觉,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他垂眼,扫过我裸露在外面的两条光腿。
如果只是被人看到腿什么的,倒不是很羞耻的事情,毕竟现在也不是什么封建社会——女子被人看到了脚就要把脚砍下来的那种。
因为,我的腿上有很多道伤疤,大大小小,看上去有些狰狞。所以当他的目光落到我腿上时,我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我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脚趾。
「你在看哪里啊止水,很失礼啊。」
于是他将目光从我的腿上移开了,抿了抿唇。
为什么我感觉他好像咽了一口唾沫?我的错觉吗( ̄Д ̄)
「阿伦觉得我侵犯你的隐私了吗?」他问。
「对,照现在这种半夜敲女孩子家门的行为来看,你侵犯我的隐私了哦。」依然底气十足。
「阿伦觉得体内留有我的查克拉是件『恶心』的事情?」他继续问道。
「啊,是这样没错。」本来不说还好,无论如何表达都不恰当还要说出来,只会让人想到一些不该想到的事情啊。
「那么我这个人让你觉得『恶心』吗?」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明明是笑着的,但他的表情却让我产生了一种仿佛被人从背后拥刀子抵着的冰凉的感觉。
莫名的熟悉……啊对了,被小止水施压的时候,我也有过类似的感受。
我不敢乱动,不敢别开视线,也不敢乱讲什么话,感觉要是随着自己的性子继续乱讲乱动的话,就要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了。
止水的脾气一直都很好,仿佛是一个永远不会生气的人。但现在事实上是怎样?他似乎就要对我露出从来没有对他人露出过的锋利的獠牙。如果我的答复无法使他如愿,那么他会将一切的一切都噬咬殆尽。
即使是最温顺的兔子,也是有獠牙的啊。
何况眼前这个人是一条暂时伪装成兔子的狼狗。
不妙啊不妙,现在的状况很糟糕,糟糕得危险。
……但是,我会因此妥协吗?如果我妥协了我还是赤盏伦吗?
抱着「偶尔看看止水生气的样子也是一件有趣的事」这样危险的想法,我咧开嘴角,懒懒说道:「有时候我确实觉得你挺恶心的呐。」
手腕被抓住,连带着身体被用力一扯。
止水的大手握拳伸到了我的面前。
靠!这是要揍我吗!
我被吓住了,不……好吧!我是真的被吓住了!
所以当眼前出现他的拳头时,我吓得闭上了眼睛。
艹。
GG了。
脸上却迟迟没有拳头落下来的触感。
我疑惑的睁开了眼睛。
嘣儿——
止水伸出一根手指,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咦,一点都不痛?
我伸手摸上被弹了的额头,呆呆地看着他。
他扑哧笑了出来,仿佛发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一般。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对你发脾气?
他的眼里是化不开的雾气一样的笑意,哪有之前一丝冰冷的影子。
「嗯,量你也不敢。」我心里底气足了一些,叉腰说道。
「不过我刚刚的说的『恶心』,不是贬义的『恶心』,是褒义的啦!」
「『恶心』这个词本来就是贬义的好不好……」止水显然是已经无语了。
「那可不一定,『恶心』也分种类的。比如止水你要是女装的话,我会觉得恶心,但我也会很喜欢啊。这就是褒义的『恶心』。」
「……你的解释可真勉强啊。」止水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严肃地说道,「不过就算我接受了你这个说法,我也不会穿女装的,死心吧阿伦。」
「啧!」失望至极。
「好了,我要回去休息了。阿伦你也休息吧。」止水说完就拜拜了。
……但是,为什么感觉他的手似乎在微微颤抖呢。
我关上门,靠着门长舒了一口气。
在黑暗中走到床前,栽倒了下去。
虽然很累,但是好像没什么睡意。
虽然没什么睡意,但还是努力睡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