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宣隔着车窗,看了看两旁草丛:“我认识王爷你府里的马。”
刘玉枢反复看了看伍拾宣的手:“你还养过马?”
顿了顿又道:“杀手都没你这么尽心。你若想刺杀我,我当真活不了。”
想了想,又道:“让你去刺杀我二皇兄,你有多大把握?”
“以命换命...”伍拾宣想了想:“七成?”
刘玉枢点头:“幸而你有九族。你和我说说,你会怎么办?”
伍拾宣道:“二皇子喜以文会文士,我又识得二皇子和他身边护卫长相,去临轩楼做个小婢女,总有机会的。”
刘玉枢有些好奇:“我还以为你会潜入他的府,做个小侍女...”
伍拾宣摇头:“那便一成机会都无。二皇子府戒备森严,人口众多,不但难下手,下手后,阻碍也颇多,我肉体凡胎,遭不住的。”
刘玉枢回府,歇过一夜后,便开始时常出府。
伍拾宣一次不问,只静静地抄写翻看经书。
红云都不由惊叹与伍拾宣的沉心静气,忍不住道:“姑娘,你不问问你父亲的案子么?”
伍拾宣放下手中毫笔:“红云姐姐,我父亲案子怎么样了?”
红云喝着手头茶水:“姑娘怎么不问王爷?”
伍拾宣整理着手头书稿:“王爷自有安排,我信赖王爷。”
红云并不觉得伍拾宣招人喜欢,太周全了,毫无趣味,不过,确实是个让人省心的姑娘,但男子往往不会喜欢省心的。
没有听到伍拾宣的追问,只得道:“听闻御史已经准备好了,过几日大朝便会上奏。”
伍拾宣的手顿了顿:“御史么...”
红云吃着桌上糕点:“嗯,还是御史联名。参的是大皇子妃的父亲,杨大人卖官鬻爵,为了你父亲的中尉之职,才诬陷你父亲的。”
伍拾宣摩挲着纸面:“卖官鬻爵,还有别的案子么?”
红云想了想:“我知道的不准,都是绿玉瞎说的。不过,我听说还有两三个别的案子。总之,是计划一把扳倒杨大人了。”
“别的涉案者...”伍拾宣洗着毫笔:“怎么样了?”
红云不确定道:“不知道啊,不过,肯定有证人,有苦主,有证据。连我们王爷都去忙了,肯定很繁琐。姑娘,你为何不说要和王爷一起去?你说了,王爷大约就应了。”
伍拾宣看着洗墨缸中晕开的墨汁:“大约,王爷想保一保我。我自不可辜负王爷的苦心。”
红云还是觉得伍拾宣沉闷,也不和王爷闹一闹,有点矛盾摩擦,难道自家王爷喜欢省心的?那王爷也是很沉闷了。
伍拾宣却看着笔下纸张,不知如何下笔,自己去做苦主,其实活不下去么,果然,二皇子很凶险,也不知自己父亲与二皇子如何约定,给自己挣了个能久久活下去的前程么。
反复下笔,墨迹晕染,只觉难解,今上如今盛年,日后更会争斗不休,自己的父亲会被当马前卒,还是守门马,京官难为,尤其是京城武官。
不过,自己已是尽力,再多,实是难为了。
日落黄昏。
刘玉枢回府就看到伍拾宣仍在抄写经书,道:“别学那些后宫妃子,成日抄抄写写。”
伍拾宣依言放下毫笔:“我要是后宫女子,多少要滴几滴血进墨里,在夜里点灯熬油的抄,还要再茹素。”
刘玉枢翻了翻抄过的纸张:“你怎么还写别字?”
伍拾宣整理了桌上经书:“那是我默写的,记错了。我之后又默了一遍。”
“还算用心。”刘玉枢把纸张放下:“陪我去用膳吧。”
伍拾宣顺着刘玉枢的口味,布了菜,便自己坐下用羹:“红云姐姐说,用的是御史。”
刘玉枢点头:“对,不用你。”
伍拾宣重新添满刘玉枢面前的碟子:“端睿王这么不喜欢我么?”
刘玉枢打量着伍拾宣一脸平淡:“嗯,不太喜欢。他喜欢苏绵忆,就是表小姐。”
伍拾宣想了想三人关系,张了张口,又想了想,搅着碗盏中的羹汤,终是道:“表小姐知道么?”
“她...不机灵,用你的话说。”刘玉枢看向伍拾宣纠结的脸色:“二哥吧...也忙。”
伍拾宣只觉嘴里的汤羹是不好下咽了,自己居然还担心自己父亲前途,自己最该当心的是自己的活命,顿了顿,勉强道:“那...表小姐还小,过两年就体悟过来了。”
刘玉枢嗤笑一声,开口道:“你父亲这月底应该就放出来,官复原职了。”
伍拾宣叹气:“我当初虚诺王爷了,我父亲应不会举族报你。”
刘玉枢摆手:“二哥出力多,你父亲效忠他,也无可厚非。我没有做什么。”
顿了顿又道:“我这几天忙,只是在忙二哥让我监看之事,所以,该是二哥给我报酬,而不是你父亲。”
伍拾宣心里都有些泛苦,全族效忠不喜自己的二皇子,自己还是早做打算吧。
刘玉枢晃了晃手:“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