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徐墨淡淡一笑，把手里的那缕头发轻轻往地上一丢，“我说过，你可能连我这个下等人都比不过。现在是不是该你滚出去了？”

年轻男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鼻翼翕张，显然气得不轻。

但他到底还残存着几分理智，没有真的扑上来拼命。

他猛地一甩袖子，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走就走。”

说完，便大步地跨出广场，头也不回地朝演武场外走去，背脊绷得笔直，脚步却比来时快了许多。

徐墨回到客栈时，伙计已经把五十斤肉放在了他的房间里。

肉用一个大盆装着，还在冒着热气，酱香混着肉香，填满了屋子。

他坐下来吃完，重新打坐。

接下来三天，他都没有出去，只是吃东西、打坐、再吃、再打坐。

循环往复。

窗外的日影从东墙挪到西墙又挪回来，桂花树上的鸟雀从早叫到晚。

他偶尔起身推开窗换一口气，又坐回去继续修炼

体内的乾坤之力在这几日间变得又多了几分，虽不算突飞猛进，却也能感觉到经比之前凝实了不少。

三日后的清晨，徐墨推门出了客栈，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去找邓解。

邓解给他的地址是一间临街的店铺，门面不大，两侧各摆着一排木架，架上错落地堆着灵植、符纸、丹药瓶和几件灰扑扑的法器，看上去就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修真杂货铺。

铺子里的光线有些暗，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瘦瘦的年轻伙计，正低头拨着一把算盘，珠子啪嗒啪嗒地响。

见到他进门，伙计立刻停止了拨打算盘，抬起头来，询问道：“公子需要什么？”

“我找邓解，他在吗？”徐墨问道，摸出那枚玉牌，递了过去。

伙计接过玉牌，低下头，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表情未变，将玉牌还给他：“您稍等，我去请。”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后室。

徐墨在铺子里站着等，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架上的货品，顺手拿起一只白瓷瓶端详了两眼，又放了回去。

没等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邓解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道友来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邓解说着，看起来好似很累的样子，却脸不红气不喘，也没汗。

两人穿过布帘走进后室。

后室比前面安静许多，只有一张方桌、两把木椅和一只靠墙放着的木架，桌上摆着一套文房四宝。

邓解随手理了理桌面，请徐墨在对面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水。

徐墨刚端起杯子，还没来得及喝，邓解便开口道：“今日的检查已经松了不少，再过两日应该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带道友进去看看。”

“多谢你。”徐墨说。

“道友客气了。”邓解道。

他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似乎是斟酌。

片刻之后，才开口问：“有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问。”

“你问。”徐墨放下杯子。

邓解又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过了两息，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般，抬眼看着他，压低声音：“道友是乾坤一族的后人吗？”

徐墨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面上没有露出任何波动，心里却像有一把大锤，重重地敲了几下，心脏怦怦地跳了两下。

他垂下眼皮，掩饰着那片刻的停顿，随即抬起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邓兄怎会这么问？乾坤一族的后人，不就是邓兄所在的岩都许氏吗？”

邓解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里没有恶意，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感慨还是自嘲的意味，嘴角的弧度微微弯起来，眼底却敛着一丝复杂的光。

“前两日，我无意间听到了族中几位长老的谈话，”邓解的目光在徐墨脸上扫过，声音又低了几分，“他们说，很可能是乾坤一族的后人寻过来了。”

徐墨没有接话。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着，从邓解这句话里透出来的信息其实很明显：岩都许氏的长老和组长，都很清楚他们并非真正的乾坤一族。

看来，他们也一直在防备着真正的乾坤一族后人找上门来。

邓解能把这样的话告诉他，也从侧面印证了他和许氏的隔阂有多深。

“邓兄误会了，”徐墨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尽力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松，“我怎么可能是乾坤一族的后人呢。”

邓解看了他几息，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