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了合欢酒。新婚夫妇都要喝一杯的。”
盛怀安的思路让人摸不透。
谁会和肉票喝交杯酒呢?
“噼里啪啦。”“噼啪。”“乒乓。”
窗外红的,黄的,绿的,美不胜收。五颜六色的烟花自由落体般滑落下来变成一堆堆小火苗,
从瓦片缝隙挤进阁楼,在贺紫时身旁,盛怀安前后释放出烧焦味。
“木制的,经不住久烧。”
“我的人很快就到,写下契书,我带你出去。”
他站的比她低,却比她更像是呼风唤雨的帝王。
箭雨穿透木窗,瞬间将地板插成了刺猬,
时不时夹杂着“噗,噗”的沉哑声。
贺紫时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里头去,
步伐凌乱,动作慌乱,却恰到好处的躲开每一只羽箭。
桌面平坦,“茶水。”
“你受伤了?”她闻到了血腥味儿,控制着身体不去接近楼梯上的黑影。
“在里边的矮几上。”
“上来。”贺紫时借火光快速移去矮几下,动作间不忘呼喊盛怀安。
“再有一盏茶就会有人来。”
“哗啦啦。”寒风冷冽,门上涌进来三五个黑衣人。
盛怀安手中弓箭射出,黑衣人一个个倒地。
“来不及了,不论是老皇帝还是小皇帝都不会让他们来的。”
“臣以君为天,不……”对话间,盛怀安拔出地板上的箭回射。
贺紫时命令道:“活下去才有忠君一说。上来,浸湿口鼻,我带你从其他地方出去。”
忽暗忽亮的火,烫的流泪的双眼,让她看不到前方的路是否平坦。
盛怀安能射中远处的黑衣人,定看的清火中的情况。
“有帕子吗?”她似乎看到了一抹红色身影立于矮几旁。
茶水有限,不够弄湿袖子。
矮几旁多了块绣着梅花的帕子。
两手交接时响起清脆声,滴滴嗒嗒的水声里有一道低沉的男音,“这点亮光没用。”
戒指前天买来的,能照亮样子也好看,便带上了,想拿回来,对方没给。
“去最里边那一间。”
“哪里走!”二楼楼梯口多了十来个黑衣人。
盛怀安谨慎的问:“二楼还是三楼?”
话音落,几颗火星飞出,黑衣人的头成了火盆,啊啊啊的叫着翻滚下楼。贺紫时被扛了起来,四肢和头倒悬。
这阁楼,不,整个盛府都是前朝某个皇帝登基后的别居,
阁楼大约是那皇帝最喜欢的地方,二楼三楼有数不清的小房子,迷宫似的让人找不到主人的休息之处。
不知小皇帝赏赐府邸时怎么就选了这儿。
为了不摔下去,贺紫时只好紧紧抱着盛怀安的腰,
高低不平的地板,似到了通往三楼的楼梯旁,
“上去?”
“会摔死的。”
“跳榭?”空气里的烧焦味儿越发浓烈,四处落下的多了房梁。
盛怀安脚掌踩灭道道火光,身后黑衣人高矮交替。
“你府上的榭和护城河相通。”
话音落,二人上达三楼。
“结冰了。”
“看上去而已。”“太上皇许了你什么?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深居侯府的人,怎会比他这个主人更了解盛府
四五个黑衣人摔下楼梯,盛怀安大步迈过门槛,将人摔上榻,又折返锁门,推立柜至门后。
“哗啦哗啦。”
贺紫时拍了拍胸脯,转动机关,用吃奶的力气拽下窗帘,洒下合欢酒点燃,打开窗户抛下。
烟雾浓烈,盛怀安坐在了对面。
鹰隼般的盯着她,刚刚那句话又一次闪现在她耳旁。
“不会有人来的。”
贺紫时推拒开膝盖上的手,并将另一条腿伸出窗外:“松开。”
“距离约定的时间只有半柱……”
“这不是过家家。小皇帝……你那学生同样不可信。”贺紫时找不出她喜欢盛怀安又能接受的尊称。膝盖上的束缚消失了。
门带着立柜荡秋千,地板陆续插上数不清的箭。
“飘出去同样需要时间,再不跳他们就进来了。”
盛怀安把几块火石塞给贺紫时,发现对方正脱衣服,皱起眉头:“成何……”
“先活命。”窗台左边的人飞了出去。
“噗通。”
“噗通,呱唧。”
有断裂的房梁砸向冰面,
碧蓝色的水染了粉红,又渐渐混为一色,
水面平静许久,架在其上的房梁从橙红变成了漆黑,“人呢?”黑衣人们破门而入,为首的人黑了身后人一耳光。
“属下真看见他们进来了。”
“搜。不找到尸首,都休想活着过年。”
“头儿,乌衣卫和步辇队的人进府了。”又一黑衣人跑上来。
扇人耳光的往窗下望了望,回身抓起身旁四五个人的头发下饺子般丢入榭:“放他们进府。我们从后门去护城河下游。”
下游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到北边去,北边去,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