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十一月的深秋,路上的行人被冻得瑟瑟发抖。书棠看着他,手心竟不自觉地沁出了一层薄汗。
“你...”她喉间发紧,时绪的目光烙在她身上,格外滚烫,“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时绪一双黑眸沉沉,藏着说不清的心疼,他低声笑了笑,“还能是为什么,时暮人在星川呢。”
“假如没有时暮,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瞒着我?”书棠语气平平,没有责怪,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许久,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时绪久久的没有说话。
“你...一早就知道我和陶思辰的事了?”
这次他倒回答的利索,“嗯。”
“多早?”
“六年前吧,那天陶思辰给我发了你们的合照,我知道他什么意思,想在我面前炫耀他跟我的未婚妻谈了恋爱,想说他绿了我。”时绪视线飘忽不定,“他这个人就是喜欢跟我比高低,所以,我也只当他是想挑衅我,没想到他是想利用你。”
六年前...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娶我?”书棠低下头,指尖微微发红,她毫无意识的掰着手指。
以时绪现在的能力,即便是把当年的婚约撕毁,他家里人也没有办法阻止他。
向来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天之骄子,还真就一句话没说的八抬大轿迎自己入门了。
“我为什么要不娶你?”时绪的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一段恋爱而已,我又没那么封建古板。”
“那你是怎么做的?”
“嗯?”
她的嗓音清浅柔和,像浸过凉润泉水,慢悠悠的泼过来:“这些年,你什么都没做吗?”
她还算了解时绪,真就心甘情愿把当初的挑衅咽进肚子里了吗?绝不会这么简单。
这么多年来的谋划被书棠撕开了一条口子,时绪狭长的眼尾微微放软,目光放空望向远方,“做了。”
“这么多年,我们每一次出去被拍到我本来能够处理掉,但是我没有。”他活动了下手指,“我跟狗仔那边打过招呼,故意把我的身影模糊掉再发出去。”
书棠根本不在乎恋情会不会被人拍到,所以这一年多以来她根本懒得去查,别人想拍就让人拍去吧。
所以时绪才敢毫无顾忌的在背后动手脚,也难怪那些照片总会在各个角度和时绪本人有所不同。
网上的吃瓜群众根本分不清照片里的男主角是谁,但认识时绪的人一定会认出他来,这些人包括了陶思辰。
陶思辰是不喜欢自己,但他想搞砸时绪的一切,才挑衅似的发过那张照片去。而时绪同样心机深沉,陶思辰既然喜欢看照片就让他看个够。
“时暮去找陶思辰和妈吵架,我正好要去医院看妈,在门口听到的。”她眼睫低垂,那股酸涩再次涌上心头,“最开始,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直到陶思辰那一巴掌打在时暮的脸上,好像把我也打醒了一样。”
“陶思辰,打了时暮?”
书棠眼泪盈盈的看着他,“嗯。”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妈住院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不开心?全是因为我和陶思辰站在一起?不会吧...”
马路上,接连几辆车飞驰而过,路灯下的两个细长的影子慢慢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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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时绪回到居住的酒店,他肩膀处的衣裳都被眼泪打湿了。
书棠现在成了大忙人,明天后天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她,所以连夜就驱车往星川赶。
星川市那栋他们结婚的婚房里,时暮彻夜难安,一闭眼就是书棠面无表情的样子,比放声大哭还要可怕。
突然,乌漆嘛黑的房间亮起了一束微光,时暮陡然被来电铃声惊醒,伸手去拿。
看到备注,她犹豫了一下,过了好久才滑动接听。
“喂,哥。”
“还疼吗?”
时暮心底猛然一沉,听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鼻头瞬间开始发酸,“我...对...对不起,我答应你不让嫂嫂知道的。我没想让她知道,可是我就是生气他们那么对你,所以...所以去和他们吵架,没想到...”
“说什么呢?”手机那头传来倒水声,时绪全无责怪的意思,“我问你,好点了吗?还疼不疼?”
“啊?”
她把手机拿远一些。
居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