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网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鲜网小说网 > 式九 > 第53章 着落

第53章 着落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瑾帝驾崩当夜——

大殿内烛火摇曳,映得百官神色各异。

三公立首,面色凝重,然身后十余官员却没这般沉着,皆在窃窃私语。

殿堂内,那中书侍郎张叔则低声开口,望向尚书赵惟楷,“赵公,你可知今夜究竟发生了何事?”

赵惟楷轻叹,“老夫入仕已三十余载,从未见过一夜之内朝中重臣齐聚,便是连三公亦被召来。这般阵仗,何以无一人说明缘由......”

“不过,这殿前的宿卫可是换了人?”

“换了人?”张叔则回首看一眼,倏然愣住。他这才发觉——那似是,东宫的人。

一旁的散骑常侍忽地开口,“我方入宫时,似见......似见内侍奔走如丧考批......”

“什么?!”

......

此般蹊跷,县公朱临当满腹狐疑,却又不知从何问起。遂望向旁的魏长引,开口问道,“楚平王殿下,不知陛下与太子殿下现下何在?何故如今仍不见他。”

魏长引澹声应道,“本王与县公一同入宫,我当如何得知陛下与殿下的去处?”旋即他看向立在旁处的明郡公,“县公若要问,当问明郡公才是。”

话音方落,众臣纷纷噤声望向明扈。

明扈不慌不忙地看向魏长引,道,“楚平王殿下这是何意?我又当如何知晓太子殿下何在?”

魏长引面色略见苍白,却在这烛火下掩去了倦色。他澹然道,“明郡公与太子殿下素来亲近,若郡公亦不知,那想来诸位中,亦无人能够得知了。”

他顿了顿,想到那宫人与他说过的话。

陛下驾崩,竟只他一人知晓?

明扈正欲开口,魏长引却移开视线,先道,“不过......能让诸位连夜入宫,更换宿卫,又能是何急促之事。”

一言既出,殿中骤然死寂。

正当群臣惶遽之际,殿外忽地传来甲胄声杂沓。所有人目光皆注殿外,但见门扉徐徐开启,两列甲士近卫持刃分列左右。身后,一名身着素服的内侍双手捧着诏书,随着太常卿一同入殿。

然太常李奉澧面色如铁,眉间凝着肃穆。

内侍立于御阶前,将手中圣旨缓缓展开,声音哀恸,“太子殿下有令,请诸公伏听——”

魏长引率先撩袍跪地,身后百官纷纷跪伏。

“吾瑾皇帝,于本日亥时初刻,龙驭上宾。”

语未竟,满朝重臣皆愕然抬首。

“敕在瑾文武,即刻素服哭临。各部曹署,恪守厥职,毋得擅离。钦此!”

言讫,内侍将圣旨合拢,退至一旁。太常卿李奉澧随即上前一步,沉声道,“请诸公随我前往瑾先殿,行哭临之礼。”

殿中阒然如墟,似无人敢信所闻。

俄顷,县公朱临方不敢置信道,“陛下今日午后仍在亲览奏章,如何便就——”

“仅凭一纸诏书告知朝中重臣陛下驾崩一事?”魏长引声沉,拊膺起身,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圣旨,亦附声问道,“敢问李太常,陛下因何而崩?当时又有何人侍驾?”

他转视李奉澧,“李太常,还望告知。”

李奉澧亦回视,唇吻阖张,竟嚅嗫不语。

尚书赵惟楷亦开口道,“陛下春秋鼎盛,今虽身患沉疴,却仍能御朝纳谏。不过数个时辰罢......李太常,这其中曲委为何?有何不可道来!”

他环顾左右,又道,“既是太子殿下颁旨,敢问,太子殿下安在?!”

李奉澧应道,“太子殿下与诸王公主已赴哭临。”

“既如此,”魏长引复声诘问,“本王方才所问,李太常何故缄默?抑或是,李太常有所难言?”

李奉澧目含愠怒地凝着魏长引,他素鄙魏长引亲王之位,只觉既是一介废人,又为何能够立于朝堂而不黜!

然即使如此,他却亦忌惮魏长引那狠毒手段。

正因他形同废人,屡行逆举遭臣弹劾,可却仍旧依仗着陛下与皇后之权,有恃无恐,恣睢自若。而他自诩秉公持正,竟对魏长引无可奈何。

李奉澧沉吟须臾,应道,“陛下遭人行刺,当时侍驾之人......为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满朝重臣相顾失色。魏长引垂于袖中的手紧攥成拳,似强行将胸中郁勃压下,缓声开口,“太子殿下既在——”

他声音渐高,“陛下又当如何遭遇行刺!陛下寝殿外的近卫安在?难道他们无一能阻?!”

李奉澧勃然失色,“楚平王,可要慎言!”

“李太常!”朱临似觉魏长引所言有理,遂趋前向步,“敢问太子殿下今下何在?”

李奉澧被质问得不知该如何应话。

蓦然间,殿外一人影渐长走近,曳地而来,李奉澧移目看去——

颛孙熠彤已然行至殿前,立于殿外。

“县公可是在寻孤?”

众臣闻声回首望去。

颛孙熠彤面容微垂,眼睫半阖,手中似握着一物,隐于那垂落的衣袖间。他身形挺拔,立于门际,几乎挡住了身后殿外的隐隐烛光。

他抬眸徐行,步至御阶前,回身倪视朱临,“县公可是在疑孤?”

夏侯高岑挺身出列,“吾等不过是担忧陛下安危,县公之意何以是疑心殿下之举?不过,既殿下驾临,不妨告知我等今夜事端,又因何故?”

此时,一直闭口不言的明扈亦忽然出列,对魏长引道,“楚平王殿下适才所问,何不当面再质殿下。”

话落,便是魏长引直视着颛孙熠彤,颛孙熠彤亦仅瞥了魏长引一眼,旋即转身登阶,面谕诸臣,“孤知诸位心中万般疑虑,陛下百日尚在阅览奏折,晚间竟遭遇不测。莫说诸位,就连孤,亦难以信服。”

“当时唯有孤与左相侍于驾侧,诸公疑孤,亦是情理当中。”

左相?!

众臣闻言,面色霎时一惊。

“然则,”他倏然将手中之物面向诸臣,然袍袖话落之际,臂上所缠纱布赫然裸露,“先帝遗诏在此——”

众人见诏书,先是一怔,面面相觑,李奉澧见状,当即先行下跪。

是以,众人再度跪地接旨。

颛孙熠彤徐展宣旨,然魏长引心中疑虑万千,此刻已然听不进任何言语,最终只闻得那句“太子颛孙熠彤仁孝恭俭,明达治体,久参机务,克谐内外,可承大统。”

待遗诏宣毕,颛孙熠彤目光直视阶下众人,“先帝遗诏在此,诸公可有何异议?”

魏长引目视圣旨不移,诘问道,“太子殿下之意,乃是左相弑君?”他冷笑一声,“陛下遇刺时,殿下亦在御侧。”

他撑着膝盖起身,直视颛孙熠彤,“殿下,臣斗胆一问,既遗诏于此,那玉玺,又在何处?”

颛孙熠彤闻此质疑,却未动怒,反淡然相视。然明扈却先开口,“楚平王之意,是质疑殿下伪造遗诏?!”

“郡公之揣测,可莫推于本王。”

魏长引拱手,目不转睛,凝着御阶上之人,“臣之意,不过是因国有大丧,嗣君继位,凡事皆当明白。然若只手执遗诏却无圣物,便是吾等信服,但又如何服亿兆庶民之心?”

立奉澧当机开口,“遗诏乃陛下病榻前亲授中书舍人起书,经陛下过目后用玺。若楚平王殿下有疑虑,大可传召中书舍人方至問前来对质。”

然颛孙熠彤似早知他会质疑,不怒反笑。他垂眸看着魏长引,缓缓开口,“昔日楚平王殿下为我瑾国开疆拓土,护一方安宁,乃我瑾国骁勇之将。今不能征战,虽为憾事,然朝中却多一位忠臣。于即位一事,殿下心有疑虑,孤甚是理解。”

他声音陡然转高,朝着殿外喝道,“来人——”

话音方落,一内侍捧着一端盒入内,端盒上正覆着一玄帛。

内侍登上御阶,行至颛孙熠彤身侧跪地,双手将那端盒高高举起。

“楚平王所虑,应亦是诸公所疑,孤这便为诸公解忧。”

他猛然将玄帛掀开,那玉玺赫然展露人前。他执起玉玺,再将诏书高高举起,“玺印在此,谁人质疑!”

待看清那诏书玺印与玉玺后,他这一声如投入死水般,众臣霍然如梦初醒。

遂齐齐俯首,“臣等领旨,陛下千秋万代,长乐未央。”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