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尚琼面向李开昀：“再会。”

李开昀点头说：“再会。”

六个差役搬起箱子跟上苏尚琼，李开昀让看戏的赵籍跟上自己。

经过元禾的奋笔疾书，图纸备份已经完成。他看到李开昀回来，邀功似地呈上图纸：“郎君，画完了！”

李开昀把纸转交给赵籍，对他说：“你且去办吧。”

“不错，”李开昀拍了拍元禾的臂膀：“画得真快。”

一天下来，县衙没有接到一起报案，李开昀在主簿廨坐了一天。临酉时散衙【注】，她让齐、元、王三人先上街采购生活所需用品。

王全贼兮兮地问：“郎君，这个钱谁出？”

“你们先垫着，发钱了还你们！”

王全只是说出来逗逗李开昀，他知道做县令没什么钱不会真的记账本的，毕竟秦州的杏皮水钱他就没讨要。

散衙时刻一到，李开昀兴冲冲地迈出门。县衙门口，有一女子侧身站着。李开昀走过去刚想开口，红枫率先问：“你怎么来了？”

“这几日一直没等到你的消息，怕你遇险。”女子转过身向李开昀行礼：“草民见过县令。”

李开昀定睛一看，是城南柳巷张氏。她的眼睛在两人的身上来回转，红枫红着脸不敢回答。她把红枫拉到一边：“什么情况？人怎么找上门来了？”

红枫语塞住，李开昀恨铁不成钢般转过身对张氏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张娘子不如去红枫的住处坐坐。”

李开昀走在前面，红枫、张氏并排走着落后前者三步远。李开昀听见身后的交谈声，“你等了多久”，笑着加快了脚步，红枫姐还真是多变。

院子围墙边趴着一只猫，李开昀看见小小身影就猜测，不会是早上那只猫吧。过去一看，还真是，猫嗅到熟悉的味道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李开昀蹲下双手挠它的下巴，猫昂起头舒服地眯着眼。她对猫说：“你还知道在这儿等我，要我养你吗？同意的话就跟上我。”

她走了两步停下，猫在她脚边停下并用头蹭她的腿脚。李开昀抱起猫打开院门，把猫放到空地上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快去参观参观。”

红枫回来看见院中闲逛的猫，问坐在一边喝水的李开昀：“郎君，这是早上的猫？”

“对啊，它就在外面等我们回来，”李开昀歪头看向张氏：“张娘子快来坐。”张氏坐过去，红枫在她旁边坐下。

李开昀给她们倒了水，说：“还不知道张娘子的名字，我叫李开昀。”

张氏看了看红枫，犹豫一瞬说：“草民名婉。”

“张娘子不必如此客套，既是红枫姐的人那就是朋友。”

红枫尴尬地冲李开昀使眼色，张婉微微低头似在害羞，好在门口的响动夺走了李开昀的注意力。

元禾的声音传过来：“郎君！我们回来了。”

李开昀立马起身小跑到门口，堵住半开的院门，王全一手握住两把厨刀一手提砧板，齐正抱着满当当的竹篮，而元禾被怀中一堆盒子挡住了头。三人正要进去，哪知李开昀丝毫不让步。

“东西给我，你们去外边吃吧。”

齐正问：“今晚不是红枫姐下厨吗？菜、肉都买了。”

“情况有变，来客人了，回来再跟你们说。”

三人不再多问，想着把东西放进院里，李开昀伸手拦住他们：“放这儿就行。”

齐正“哐”地一声放下竹篮，王全把刀、砧板放在竹篮上面，元禾蹲下小心翼翼地放下盒子堆。

元禾看着地上的竹篮问：“真的不用我们放进去吗？”

王全一手拉住一人：“走走走，郎君有主意。想吃杂烩【注】吗？”

三人头也不回地走了，李开昀弯腰想把竹篮抱进去，却只能抬起一寸高，用竹篮撞开门后撅着屁股慢慢挪进院里。

红枫看见她辛酸又可笑的样子，过去帮了她一把，竹篮抬进庖厨后两人折返，将地上的盒子搬走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张婉见此情形心中的担忧消解大半，李开昀又提议说，留下吃个饭，她点头应下了。

红枫想让她在自己的房间等着，她却想帮着做饭。两人一起走了，李开昀为了不打扰她们只好回屋休息。

饭后，李开昀把剩菜拨进一个碟子里，又拿了个碗盛水。唤来猫，把饭、水放到自己屋内。

她出来后只看见收拾碗筷的红枫，终于有机会问：“你们进展怎么样了？”

红枫将碗碟摞到一起：“就那样呗。”

“你解释我们的关系了吗？”李开昀经常与红枫同住一室，在外人眼中两人的关系定是不同寻常。

“早就说了，”红枫端走碗筷，突然停住脚自言自语：“她应该不会误会吧。”

当晚，张婉在红枫的房间留下，而李开昀与猫同住。

熄了灯，猫跃上床榻，踩着李开昀的身子走到她的头边。李开昀摸着它的脑袋心想，和我的猫一样亲人，猫顺势倒下枕着她的胳膊。

“给你起个名字吧，标准的乌云盖雪，那就叫你奥利奥吧。”李开昀又叫了两遍名字，夜色里，猫不耐烦地甩了一下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