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气难得放晴,李开昀换上来之不易的新衣裳——城里没有卖成衣的,这两件还是从店老板那死缠烂打买来的,原本他是给自己家人准备的,奈何李开昀能磨且出价高。但衣服都是土黄色,唐代老百姓只能穿这个颜色的衣服,这是她观察出来的。
一大早王掌柜就让她送餐,地址是周宅,还要给周兴带话。
李开昀按吩咐照做,小厮对敲门的人有印象是玉锦楼伙计,只是周兴没点餐啊。
“小人奉掌柜之命给周县令送些吃食,掌柜让小人带话:请周县令静等在长安,玉锦楼必安排周到。”
然后她又偷偷趴在墙后观察周宅,这也是王掌柜安排她做的,还说欠他的钱抵消一百文。本来这事李开昀就想干又能少还钱,多划算的买卖谁不乐意做。
只是腊月太冷,天又突然阴了。时间久了,李开昀就蹲下揣着手保暖。终于周兴有所行动,估计是刚吃完免费的早饭。
李开昀熟门熟路地跟着他,他们又去了一座新府邸。通过路人口中得知,此乃吏部郎中魏玄同的府邸。这个人名字很耳熟,只是她想不起来魏玄同的任何事情。
周兴被请进府,下人并无怠慢。没一会儿魏玄同便来了,两人行礼后他请周兴落座。
“魏郎中,实不相瞒,某是为升迁一事而来。前些日子陛下召某进京应是为了升官,但数日过去仍无音讯。某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是继续等下去还是回到地方做县令,但皇帝没让他回去要是再落个怠慢圣命之名呢。
魏玄同于心不忍,片刻后委婉地说:“周县令,你回去继续做县令吧。”
周兴怎么听不明白,升迁一事泡汤了。“为何啊?到底为何啊?我并无过错,陛下也不曾降罪。”他年纪轻轻就精通律法,从胥吏【注】一路做到县令,正因此被人举荐给皇帝,如今好端端的为什么变卦?
魏玄同不能告诉他内幕,自己只是出于好心告诉他结果罢了。他没有回答周兴,后者见状只好告辞。
但周兴不甘心,到底是谁阻挠他升迁?一定是魏玄同!旁人都不让他回去,就魏玄同这么说。出府时,他愤愤地望着魏府牌匾,他绝不会就此放弃!
李开昀继续跟着他,可谁知他竟要去玉锦楼。自己要是这么回去,难免让他怀疑,于是她就在街上溜达着。
眼看要到午时李开昀回去了,周兴正与王掌柜吃饭呢。她不着急,王掌柜一定会告诉自己他们谈了什么,等李开昀吃罢饭他们相继下楼了。
送走周兴后,李开昀默契地跟着王掌柜去了后院。
李开昀开门见山问:“王掌柜,您都和周县令说什么了?”
“他升迁一事无果了。”王掌柜不打算说下去了,李开昀又问还有什么吗,谁知王掌柜再次发挥老板权威说,这不是她该管的事。
李开昀默不作声地出去了,不就是有人阻止周兴升官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还是自己想得简单了?她不能这么被动,于是她找到玫瑰。
玫瑰把她带到自己房间,还要倒茶却被李开昀叫住动作。
“我只是有些问题想问,不用这么照顾。”玫瑰坐下静等李开昀开口。
她问了玫瑰周兴何许人也,以及他的人生历程。但答案都是已知的,她适时地问了周兴升迁一事。
“陛下原要给周县令升迁到长安做官,只是朝中很多官员不同意,然后这事儿就耽搁了。”
“为什么他们不同意呢?”
原来是京中贵族人士看不起胥吏、无门无第出身的人与他们同朝做官。都是哪些官员不同意呢?大部分贵族官员都不认可周兴的出身,所以冠冕堂皇地阻止他升迁。